久阴初晴,冬日天空难得撒下了阳光。穿透云层,照到了王府内。
听风楼刚迎来了新主人,热闹的紧。而旧主林木桥正站在偏僻的别院,苍白的脸,乌玉般的眼睛了无光彩。一个作侍卫打扮的英俊男子上前来。
鬼柯林公子,回屋吧。
林木桥恍若未闻,仍望着那笑语传来之处。他初次来王府时也这样热闹过。这才两年,便被人栽赃排挤,如今更是无人问津。
林木桥邵行舟,你可真是狠心。
林木桥喃喃。
鬼柯阿游,我们走吧……
(林木桥原名青游)
林木桥知道他说的是离开王府。母亲去世后,鬼柯和他于江湖流浪。遇到邵行歌后入了王府,一直陪着他。也多亏了他,林木桥才没“意外身亡”。鬼柯名义上是他的侍卫,其实应该算是他的兄弟。林木桥知道他是为他着想。可……
林木桥再等等吧。
林木桥我……还想再……
再等等,再给他一次机会,也许会不一样吧……那么久的陪伴,也许他会回头呢……
林木桥像是在说服自己,不断地低语着。好像多说几遍后,邵行舟就会回来,就会像过去的几年里,温柔地握住他的手,问他冷不冷,累不累……
直到那日。
鬼柯要出去办事,只有他留在王府。大清早被人吵醒,只见一群人涌进来,为首的喜嬷嬷粗声粗气地呵道
喜嬷嬷起来!卿华公子的祖传玉佩丢了,每个屋子都要查!
林木桥茫然,犹豫着问
林木桥嬷嬷,能否等我穿上衣服?
那嬷嬷横眉竖眼
喜嬷嬷哪有时间,万一你把玉佩藏起来了怎么办?
林木桥无奈。
也罢,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下了床,赤足立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们乱翻。眼下尤带着没睡好的青黑。
突然,一个婢子高叫
婢子我找到了!
她举起一对玉佩,兴奋极了。
那玉佩是完美无瑕的纯白色,分为两半,阴阳双鱼。雕工精湛。
林木桥急忙道
林木桥那是在下的!姑娘不信大可问卿华公子,还请放下。
可哪有人理他,大家纷纷拽住他朝听风楼去。也不管他还赤着脚,只穿了一件单衣。
林木桥格外慌乱,那玉佩是他母亲留下的唯一的东西,是她特意叮嘱一定要守住的东西。
季雨兮游儿……这玉佩,咳咳……是娘祖上传下来的……等有一天,遇到了打算……共度余生的人,就给她吧……在那之前,一定要确定,自己,还有对方的心意……
季雨兮你一定要……护住它,如果可以……它或许能……告诉你……你的姓氏……
林木桥很珍视这玉佩,在他与邵行歌最为亲密的时候,他也只是动过一次念头,但还是没有下定决心。所以,邵行舟也没有见过这玉佩。
林木桥看来,只能寄希望于那卿华公子不会胡搅蛮缠地诬赖我了。
林木桥喃喃着。
及至听风楼,仆从前去禀报,林木桥则被按着跪于门前,跪于这本属于他的楼阁之前。
不一会儿,有人出来带他进去。厅内,一个容颜姣好的男子正蹙着眉,很是着急的样子。正是卿华。而一旁面若寒霜的高挑男子则是邵行舟。
见他进来了,冷声道
邵行舟跪下。
林木桥意欲辩白,邵行舟又黑了脸,重复
邵行舟我让你,跪下。
林木桥咬牙,跪下。
那个发现玉佩的婢子上前,将玉佩呈上。卿华接过来,林木桥抬头,看向他。
结果,下一句话就让他如坠冰窟。
卿华这是我的玉佩!
林木桥震惊地抬头
林木桥那明明是我的!你怎能……
一旁的邵行舟却打断了他
邵行舟来人,二十大板。
林木桥慌乱至极,邵行舟没见过他的玉佩,总该见过卿华的吧?那,那为什么,为什么要……
可行刑的人可不会等他思考完,当即把他拉到门外。二十大板一点也没放水,板板到肉。林木桥本就体质偏弱,几板下去衣服便染红了。
打完这二十板时,林木桥已经是将近昏迷的状态,只知道自己被拖到了柴房。
意识模糊之际,他恍惚间看到一个人走近。不等他分辨,卿华的声音就响起来了。声音很低,但就在他耳边炸开。
卿华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卿华因为啊,这个玉佩所意味的东西,在王爷心中,比你的命值钱多了。
他捏住林木桥的下颌,将一杯鸩酒灌进他嘴里。
卿华玉佩到手,你也可以解脱了,不用谢我啦。
卿华的声音和他的意识一同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