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一下车,池乔漫就蹲在路边干呕。
哪能呕出什么来?这一天一直在坐车,逼窘的车厢里味道真称不上好闻,她原本是个从不晕车的人,在国内都是平整的公路,现在坐在这仿佛快要散架的老爷车里,颠来颠去,第一次体会到晕车的感觉。
赶了一天路,到目的地时骨头都是软的,也不想吃什么晚饭了,和医疗队的同事匆匆打个照面后就先去安顿了。
在这里居住过几天之后,才深切感受到这个国家的落后贫穷。来的时侯,她坐的那辆老爷车破旧的似乎是从废车场淘来的,现在想想居然可以说是非常幸运了。
对的,这里就是一个出门靠走,喊话靠吼,取暖靠抖的地方。取暖靠抖现在暂时还说不上,因为这里还保持在二三十度的高温,夜晚可能会冷一点,不过长袖也就足够保温了,池乔漫之所以现在长衫长裤裹得好好的,完全是出于女孩子的自我保护意识。
听同事说,这里以前的条件还要更加差劲,现在他们能正常用水,完全是因为塔尔斯利亚和中国建交之后,中国人过来帮助他们打了深井,他们才不需要来回跑十几里去打水,也可以有干净的饮用水喝。而且因为饮用水不卫生,加上这里的医疗水平还停留在巫医时期,这个国家的国民生存状况不是太好。
通电是一个大工程,比普及水井的难度更大,因此电也很紧缺,他们医护人员的住所也是没有电的,只有这个临时医院里想了办法通上电,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不通电,许多现代化的医疗器械就不能派上用场。
因为肖战准备的一大堆物资,池乔漫现在的日子算是比其他人舒服点,最起码她不用摸黑吃饭睡觉了。也幸亏她不是很喜欢用手机,要是让习惯刷微博的人来,估摸着待不了几天就会抓狂。
因为……他们这个没有基站!也是,电还没通上呢,哪里就轮到建基站了。
没有电也没有信号,懒得看手机电量一天天变少干脆就关机了。
医疗队的同事大多数都是合作过几期的老伙计了,就只有池乔漫一个新人。某学习狂热分子在经历过短暂的不适应后迅速投入到研究学习中,其他的都抛到脑后,这样的状态居然很快得到了一群人的接纳。带队的弗里兰教授是李教授读博士时的旧友,看在友人推荐的面子上,弗里兰教授还是比较关注她的,是的,只是关注。有问题请教的时候也不推辞就是了。
李教授说的很有道理,这次医疗援助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能进医疗队的同事们也都是挺有几把刷子的,在共事的这段时间里,说句不谦虚的话,池乔漫很明显的感受到自己的提升,接诊的病人中,急性病和消化科疾病会比较多一点,也算是比较贴合她的研究方向了。至于老年病那基本上是没有的。一是这里的人尚且活不到患老年病的时候就去世了,就是得了病也有不少人选择捱过去。
悲欢离合在医院里最是常见,池乔漫自认不是多愁善感的林妹妹,见了那些场景也是心中酸涩。亲人送别,若是老人也没那么悲伤,可许多送的都是……都是无知幼童,他们因为各种原因永远闭上了眼睛。如果在社会主义的中国,他们还是父母疼宠的懵懂稚子,会回家和父母讲述学堂里的趣事,也会抱怨课业繁重……
在那时候,她突然就明白了医生的那颗心,理解了教授第一堂课就告诉她们的那句话。
疾病之多,就是医生也只能偶尔治愈,有时缓解,常常宽慰。
世界上多的是无能为力的时候啊……
在这样的心境时,就更加思念哥哥了。想窝在他怀里打个滚儿,想给他讲几个无聊的笑话。不做什么也行,就那样看着他,看他拍照的样子,撸坚果的样子,讲话的样子……都很帅气又迷人。世界之大,时光之长,有他就好。
忙碌起来不知岁月,作为医疗工作者,能正常睡个自然醒那绝对是偶尔,特别是他们这种医疗队,免费看病吸引了许多人来,人手又不足,觉不够睡更加是平常事,来之前池乔漫居然还会怕胖,现在她只恨上飞机前没把那剩下半只炸鸡也啃完!也是够累沾上枕头边就睡着了,完全不会做梦,否则她梦里估计都是炸鸡味,明明是平常半年也不会吃一回的东西,但是这不吃和吃不着是不一样的!
这天晚上弗里兰教授来找她时,她正在借着小夜灯的光,把今天的工作心得和遇到的特殊情况记录下来。落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恰好弗里兰教授敲响了小木门。
把教授请进来,屋子很小,只有一张床,她们就都坐在了床上。教授打量了一眼池乔漫床上摊着的笔记本,开始进入正题。
“Mr池,我知道你们会过春节,李说你有男朋友,所以我打算给你放两天假,让你打个电话回去。”
池乔漫清楚,这就是单纯的关照了。医疗队很忙,在人手不够的情况还给她放两天假。
如果是之前,两天假期理由是打电话,她肯定会觉得什么鬼?现在完全不一样了,因为她打个电话需要出一趟国……
“谢谢您的体谅,弗里兰教授。”又把人客客气气的送出门,她终于可以睡觉了!睡觉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呢。
很快到了春节,国内应该是非常热闹吧。可是这里没有人会欢呼庆祝这个节日。
没有导航,幸好还有顺风车可以坐,不然她能不能找到可就是两说了。
在陌生的地方下了车,池乔漫开始像个傻子一样,蹦蹦跳跳,奔跑着寻找信号。终于,电话拨出去了。
她开了视频,对面就是那个日思夜想的人,他似乎又瘦了点。她强忍着颤音祝福:“哥哥新年快乐!”
肖战在后台接的电话,他害怕错过她的电话,在后台也一直拿着。电话那头是满天星空,星空下的小姑娘白的发光,像是天空里最亮的那一颗星,她眼下有青痕,两颊的肉都陷下去了。
他说他过的很好,把琐琐碎碎的生活中的小事情都告诉她,就好像他们没有分开那么久,他参加活动,回去就可以见到她在百无聊赖地等他回家。
“……我最近好像长智齿了,不过现在不疼,等你回来再陪我去拔掉它,你不在我怕疼。坚果又掉毛了,昨天的黑裤子沾满了她的白毛。我邀请叔叔阿姨一起过年,不过他们觉得不太合适,还是在家过年,有舅舅照顾,你也不用担心,叔叔的腰疼好多了,非要做饭拦都拦不住,其实大概是舍不得阿姨进厨房吧,叔叔阿姨感情真好。还有法庭判决下来了,那些人该怎么罚,一个都逃不了……”
他絮絮叨叨的告诉她很多事,却想把最重要的藏着,那几个字,他轻声细语,认认真真的说:“……我想你了。”
她眼眶子里含着泪水,似乎下一刻就要坠下来,不过她抬头看天,忍着不哭:“我也想你。”
“……哥哥,我想结婚了……”
“等你回来,我们就商量结婚的事!”
爱情这朵花即将长出美丽的果实。他们聊了很久,直到他被人喊去。
顺手去刷刷微博,她微博居然有点卡,信息九十九加。点开来看,不少人都艾特她,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哥哥特别想你。
转而去了哥哥的微博看看,最近的一条是昨天。图片上是哥哥抱着坚果,腿上黑色的裤子沾满了白毛,并且配文。
“坚果掉了好多毛,一定是在想某人。”
再往下翻还有不少类似的,基本上一天一条,才开始的评论区还都在关心为什么哥哥画风突变,次数多了,粉丝居然也习惯了,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微博里的某人代指的谁还不明显吗?于是每天例行艾特她,询问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