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第八次翻栾信大将军的墙头时,我终于被摔惨了。那时,我心里暗暗腹诽,这将军府的墙,恐怕比皇帝老儿的墙还高上三尺。不过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我总算是翻进去了,当然,我的膝盖剧痛还是逼的我疼的龇牙咧嘴。
随我一同“作案”的还有我的贴身丫鬟汜汜,她会些拳脚功夫,比我要厉害的多,落在地上可以做到毫无声息,像只灵活敏捷的小猫一样。
其实,还得多亏了她托住我,否则我恐怕只会摔得更惨,甚至动静大了直接被那些巡逻的小兵们当做刺客给杀了也不为过。
不过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这个月的供银,我特意给汜汜加了一倍,她受用得很,我也爽快极了。
“小姐,这三更半夜的,你怎知栾将军住在何处?”汜汜声音压得低低的,伏在我耳边说话吹出的气流弄得我痒极了,我故作生气的瞪着她,小声说,“迂腐!本小姐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会来冒险吗?”
汜汜哑然失笑,我知道她肯定又是想起了半月前我的光荣历史,虽然我一遍又一遍的解释说那是失误,但被父亲发现关了十天禁闭以示惩戒的处罚也是不争的事实,说起来,吃一堑长一智,所以此次行动我自认为做了万足的准备。
依照那醉香楼里花魁风语柳姑娘的说法,我现在翻得当是将军府的西墙,此处相对较为偏僻,守卫也松的很,只需想个法子去到栾将军的房间即可。
可说来轻巧,且不说这偌大的将军府千绕百转,光是这时不时会出没的守卫就需费些思量了。
汜汜望着我,我望了望夜空,无功而返是不可能的,我唐忆南不是这样的性格,沉吟半晌,我朱唇轻启:“有了。”
“汜汜,你我二人同行难免引人注目,我们就此兵分两路,你只需寻到清风阁即可,那是栾信的寢殿。到时你且报上我的名号,栾将军应该会接待你。”我干脆利落,一气呵成,颇有些行家风范。
汜汜听完,当即便摇了摇头,“小姐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我难道还会吃亏吗?唯有如此,才能赶在天明之前把事情做好,否则到了明日,可真就来不及了!你我二人同行,若是被发现,咱们女儿家的名节可不就糟蹋了吗!”
虽然我说的毫无道理,作为女儿家,能做出我们这番举动的姑娘真是少之又少,想我们这样的跟名节丢了也并无二样,左右我是不甚在乎这些,我在乎的是万万不可让爹爹为我蒙羞。但至少前半句还是真的,我确实得赶在天明之前见到栾信。因为有些事情,我必须得亲口问问他,最起码,也要对自己不留任何遗憾才是。
汜汜见我执着,总不好再耽误时间,便又嘱咐我,“小姐千万小心,万一,万一小姐不慎被巡逻守卫察觉,大可直接报出汜汜的名字,总归汜汜这条命是小姐的,名节也没那么重要!”暗夜里,她声音虽不大,但我还是楞楞地看着她失了神,想说什么但又没开口,末了只是缓缓抚上她的脸颊,轻声说了一句,“傻丫头,放心吧,你对我真好!”
将军府真的很大,我感觉自己似乎一直在后花园里绕,绕的我头都大了。不过这后花园还真的很别致,种了好些我从未见过的花,还有星星点点的萤火虫,以及造型独特的假山,清泉,夜里水声哗哗的甚是动听,黄灿灿的星星倒影在水面上,微风拂过更是吹起一阵阵晶亮的波纹,煞是好看。
我想着想着,也逐渐加快了脚步,一边悄咪咪的前进,一边注意那些卫兵,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虽是疲累却也刺激无比。再往前走了些许,守卫便渐渐多了,我知道,这清风阁许是就在这附近,只是也不知道汜汜有没有找到那里,不过至少她应该也还是安全的,毕竟这将军府里还没有传出“抓刺客”的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唉!我不禁暗暗叹了口气。可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就在我稍作歇息时,却和从转角而来的一队守卫撞了个正着!
我当时都吓蒙了,而他们似乎也不敢相信这守卫森严的将军府里居然窜出来了一个女娇娥,一个个睁着大大的眼睛瞪着我,我们便默契的对视了几秒,霎时间气氛无比诡异安静,最后还是我先反应过来,二话不说转头就落荒而逃!
他们反应也很快,毕竟不是吃素的,突然不知是谁为首的吹了一声手哨,顿时我就看见从个个边边角角的地方窜出来一个或几个成群结队的卫兵,他们整齐划一地“哗”一声抽出雪白锃亮的尖刀,在黑夜里却格外地醒目……
我尴尬的“哈哈”干笑着,他们却面色严肃,“谁派你来的?你是何人?你若束手就擒可保你不死!”
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两个卫兵,他们一脚踢在我的膝盖上,而正因为方才爬墙受过伤,刹那间受此冲击,膝盖的剧痛如同针扎一般,我终于难耐的“啊!”的痛苦呻吟,泪水也盈满了眼眶。
可我,又不能坦白自己的身份,未出阁的黄花女子夜半混入将军府,实在是授人口柄,我怎能因为一己私欲而让整个家族蒙羞、惹人非议呢?
一瞬间,我才发现,我好像这一次又没有做好万足的准备。如今,只能期盼汜汜能寻地栾信,再托他随意找个由头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