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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战前夜,梅雨忽然停了。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齐思钧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他站在古堡的瞭望台上,紫色的眼睛盯着夜空,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梅雨是梦境领域与现实世界的缓冲带,雨停了,意味着缓冲带消失了。上古黑龙可以直接撕裂梦境与现实之间的屏障,在任何时刻降临。

“他等不及了。”
齐思钧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宋池萦站在古堡大门前的台阶上,身后是她的古堡,身前是她的房客们。夜色如墨,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远处地平线上那团越来越近的暗紫色光芒,像是一只正在睁开的、巨大的邪恶之眼。
“他什么时候来?”

她问。

“天亮之前。”
蒲熠星站在她左手边,暗金色的竖瞳盯着远方的光芒,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是一把被拔出鞘的刀,

“他会在人类最疲倦、梦境最活跃的时刻降临。凌晨四点。”
宋池萦看了一眼古堡门前的所有人。蒲熠星的龙焰在指尖跳动,周峻纬周身弥漫着潮湿的海雾,何运晨身后的阴影中涌动着无数亡灵的低语,齐思钧的紫色眼睛亮得像两盏不灭的灯,郭文韬的法阵图纸在他脚下缓缓旋转,曹恩齐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手握配剑,石凯已经消失在夜色中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黄子弘凡站在她身后最近的位置,呼吸平稳得像是在任何一个普通的夜晚。
唐九洲不在人群中,但宋池萦知道他就在她身后不到十步的地方。锈蚀之牙已经出鞘,暗红色的锈迹在剑身上流动,像是一条沉默的、等待了千年的毒蛇。
“还有一个小时。”

宋池萦说。

“五十三分钟。”
蒲熠星纠正道。
沉默在人群中蔓延。不是恐惧的沉默,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像是所有的等待终于要迎来结局。
郭文韬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从法阵图纸上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宋池萦,嘴唇动了动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是一条搁浅的鱼。

“大小姐。”
他开口了,声音和平时的嘻嘻哈哈完全不同,低沉的、认真的、带着一种他藏了很久很久的东西。
“嗯?”


“如果明天我还活着,”
郭文韬说,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我想每天给你做早餐。”
宋池萦看着他,他连忙补充道:

“不是、不是因为那个什么……是因为我炸了你那么多次厨房,总要赔的。赔一辈子……不是,赔一段时间……也不是——”
他语无伦次的样子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精灵特有的尖耳朵在夜色中红得发亮。宋池萦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好。”

郭文韬愣住了。

“好?”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没听懂这个字的意思。宋池萦没有再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笑意、有温度、有一种让郭文韬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的东西。他把脸埋进法阵图纸里,耳朵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周峻纬从人群中走出来,赤脚踩在湿润的石板上,碧蓝色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像两颗来自深海的宝石。他走到宋池萦面前,距离近到不合规矩,近到他能闻到她发间迷迭香和雪松的气息。

“池萦。”
这是他第一次当着所有人的面叫她的名字。
宋池萦抬起头看着他。海妖之王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她需要微微仰起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有深海的幽暗、有浪花的轻盈、有一种从不属于海妖的、笨拙的、滚烫的情感。

“如果明天我还活着,”
周峻纬弯下腰,嘴唇凑近她的耳畔,声音低得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

“我想泡一辈子你家的浴缸。”
宋池萦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是另外的价钱。”

周峻纬笑了,那个笑容不再是危险的、捕食者的笑,而是一个纯粹的、开心的、像海浪一样明亮的笑。

“我有的是钱,”
他说,直起身,碧蓝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无尽之海里全是沉船。沉船里全是宝藏。宝藏全给你,换一个浴缸。”
宋池萦的耳朵更红了。周峻纬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转身走回人群中,赤脚的步伐轻快得像是在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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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