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之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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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动作太快了，快到宋池萦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收回了手。但她注意到，他把碰过她的那只手放进口袋里之后，再也没有拿出来。

像是在保存什么。

宋池萦“你在干什么？”

宋池萦问。

石凯“收集。”

石凯说。

宋池萦“收集什么？”

石凯“你的体温。”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暗夜精灵特有的那种沙哑质感，

石凯“暗夜精灵的记忆力很好。我碰过你的地方、你的温度、你的气味，我会全部记住。如果两天后我死了——”

宋池萦“你不会死的。”

石凯的话被她打断了。

他看着宋池萦，兜帽下的深灰色眼睛微微瞪大了——那是暗夜精灵感到意外时的本能反应。

宋池萦“你是我的房客，”

宋池萦说，

宋池萦“我的房客，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死。”

石凯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宋池萦意外的事。

他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握住了她的手腕。不是抓，不是扣，只是握着，手指环绕在她纤细的腕骨上，像是在测量她的脉搏。

石凯“好，”

他说，

石凯“不死。”

他的手指在她手腕上停留了五秒钟，然后松开，退后一步，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

宋池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暗夜精灵的体温留在她的皮肤上，微凉的、带着夜风的气息。

她弯了弯嘴角。

石凯没有走远。他从阴影中看着她嘴角的那个弧度，兜帽下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极其罕见的、近乎温柔的表情。

然后他把碰过她的那只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暗夜精灵的心脏跳得很慢，比人类慢得多，因为他们习惯在黑暗中等待，等待猎物、等待时机、等待一个可以出手的瞬间。

但此刻，他的心跳快了。

快了整整一倍。

石凯“宋池萦，”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是夜风中的耳语，

石凯“你知不知道，你是我见过的最不怕死的人。”

石凯“不对，”

他想了想，又改口，

石凯“你是我见过的最不怕我的人。”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笨拙的、像是很久很久没有练习过的笑容。

夜晚降临，梅雨如约而至。

宋池萦洗完澡回到卧室，发现床头柜上除了黄子弘凡每天都会放的热牛奶之外，还多了一个东西。

一枚银色的鳞片。

比她的手掌还大，呈完美的椭圆形，表面光滑如镜，在烛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芒。鳞片的边缘微微卷曲，带着一丝龙族特有的灼热温度。

鳞片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两个字——

“池萦。”

是蒲熠星的笔迹。龙族不常写字，所以他的字迹有些生疏，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像是怕她看不清，又像是怕她看懂了之后会拒绝。

宋池萦拿起那枚鳞片，指尖触碰到鳞片表面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能量从鳞片中涌出来，沿着她的手指流遍全身。那是龙族的祝福——一种古老的、只有始祖龙才能赋予的能量护盾，可以在危急时刻替她挡下一次致命攻击。

她握着鳞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笔，在纸条的背面写了两个字——

“收到了。”

她把纸条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把鳞片放到枕边。

那一夜，她睡得很好。

鳞片的温度像是一个隐形的拥抱，温柔地包裹着她。

凌晨一点，宋池萦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

她睁开眼睛，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齐思钧坐在她的床尾，紫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睡衣，头发乱得像鸡窝，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一场噩梦中逃出来的。

但他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宋池萦“你在这里做什么？”

宋池萦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

齐思钧“做噩梦了，”

齐思钧说，

齐思钧“不想一个人待着。”

宋池萦“你是梦魇之主。你做噩梦？”

齐思钧“正因为是梦魇之主，所以才做噩梦，”

齐思钧苦笑了一下，

齐思钧“我的梦里全是别人的恐惧。六百年来，我一直梦见别人的噩梦，从来没有梦见过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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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