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记不得多久没有嗅到过鲜血的气味了。我的意识突然变得模糊起来,然而掩藏在心底的恨意却似暗夜里滔天的巨浪,在心底翻滚起来,生生不息。
此刻的我只觉得身边的人碍眼的很,双眼充斥着血丝。
宋冉冉【都下地狱来陪我吧!】
突然一道低沉有力的男声插入。
系统等等!
系统宋冉冉,难道你想因为她们而失败吗?
系统想想宋池和白霏霏!
它的声音机械,却字字清晰。这两个名字像两把生锈的锁,猛地扣住了我狂躁的神经。那些被刻意压抑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牵挂和责任,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倏然我紧绷的身体像泄了气的气球一般,那股毁灭一切的疯狂,已如潮水般仓皇退却,只留下冰冷粘腻的后怕和……心酸。我竟然,差点又被拖回那个只靠本能和暴力生存的深渊。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咽下带着铁腥味的唾沫。混乱中,我的左手无意识地往旁边一抓,指尖触到了一片滑凉的布料——是某个女生的裙摆。几乎没有思考,我狠狠向下一拽!
“呀——!”一声短促的惊叫在身侧响起。
与此同时,我的双手猛地向后反扣,精准地抓住了那两只还僵在我胳膊上的手腕,用尽全身残留的力气,向两侧狠狠一掰!钳制瞬间松脱。
不敢松口气,抬头,我转身直接对上罪魁祸首们。伸手摸了摸了左脸,在触碰到的那一刻钻心的疼传来,估计已经红肿了,狼狈不堪。
只是,那双眸流转的波光却犹如冬夜寒星。原本揉着手腕的女学生竟然产生了瞬间的恍惚,仿佛自己才是我脚边受刑的罪犯。
崔月怎……怎么了,看什么看!
#宋冉冉你们最好能弄死我!
#宋冉冉否则杀不死我的必使我强大!
我看到带头的女生身形轻晃,不给她们回神的机会,我大步向门口走去。听到身后的叫喊声和脚步声,我不禁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低下头露出一丝笑容。
我要的就是她们追上来。我向前踉跄着,脚步有些虚浮,背脊却挺得笔直,用手背用力抹了一下刺痛的嘴角,然后,朝着走廊上那个身影,一步一步走了过去。因为……一分钟前系统突然开口。
我低垂着头,朝着朴灿烈的方向挪步。系统平板的提示音在脑中持续低鸣。
系统检测到男主距离宿主越来越近。
左脸的肿痛和口腔里的腥气不断提醒我刚才的狼狈,但此刻,另一种更强烈的念头压过了一切。
#宋冉冉【这么好的机会不要才不要。】
就在我走到他身前大约两步的距离时,脚下“恰到好处”地一软,身体向前扑去。“砰”……,我也正好触及男人强有力的胸膛,一种混合着安全感和侵略性的气息瞬间将我笼罩,是我的男主无疑了。
宋冉冉对不起对不起。
我慌忙后退一步,头垂得更低,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惊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发丝垂落,刚好遮住我红肿的脸颊和可能过于冷静的眼神。
朴灿烈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他心底滑过一丝极淡的疑惑。除此之外,似乎还有点什么别的……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异样感。但那感觉太缥缈了,像指尖流过的风,在他想抓住细究之前,就已消散不见。
朴灿烈你……
他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像是被他的声音惊到,猛地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目光相接的刹那,我眼中恰到好处地闪过“惊讶”、“确认”,随即化为更深的“窘迫”和无措。
然后,我重新低下头,用带着鼻音、却又努力想显得自然的语调,小声唤道
宋冉冉灿烈
两个字,叫得生疏又熟稔,依赖又克制。
身后的谩骂声和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不由得禁紧张起来。抬起脚就准备逃走,可是……手腕处传来的力道使我一震。我疑惑又焦急的看向他。
崔月你个贱人!
崔月跑的倒挺快……啊!
原本咬牙切齿的崔月她们,在看到朴灿烈拉着我的那一幕如同坠入冰川。我维持着低头的姿态,等待着他的反应。是漠然走开,是出言讽刺,还是……?
心跳在耳中放大,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算计。赌的,就是他那一丝或许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异样”,和那点身为“男主”,对落入他领地之内的“所有物”,天然的、不经意的维护欲。
几个身影转过拐角,为首的男生身形高挑,整个人在阳光下泛着柔和光泽。他脸上原本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却在看到卫生间门口这一片狼藉、以及站在走廊中央的朴灿烈和我时,笑容瞬间凝固。
是车银优。和朴灿烈同个圈子,经常混在一起的人之一。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崔月那几个脸色煞白、恨不得缩进墙里的女生,又掠过朴灿烈没什么表情的脸,最后定在我身上——准确说,是定在我红肿未消的左脸,和略显凌乱的头发上。
车银优崔月。
车银优你们这是搞什么?
车银优开口,声音不高,却让那几个女生齐齐打了个寒颤。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困惑,还有一丝被搅了兴头的不悦。今天朴灿烈难得决定来学校一趟,他们几个自然是陪着一起。本来只是经过文学系教学楼,没想到撞上这么一出。
车银优【完了,这女的死定了。】
原本车银优是这样想的,可是他发现朴灿烈的心思你别猜,猜也猜不着。自己打脸总是那么快,那女生不仅没事,反而被朴灿烈半揽住了。
车银优?!!!
他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或者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旁边几个同来的男生也集体愣住,面面相觑,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