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话煎饼果子

校论坛沸。

12：00食堂大厅。

手机屏随便搁着食堂桌子上。

女生身子骨懒软的靠着墙，手心捧着SGS检验合格的塑料碗，舀了一深勺杏仁豆腐，吃的没客气。

她爱吃高热量甜品，炸麻糬和榴莲流沙球拼拼凑凑摆了好几纸盒。

武应璇端着关东煮坐下，嬉皮笑脸的看她：“我吃你一盒，大美女。”

“我桌屉洞里面还有傅匡怡捎的奶油小方。”她顺势接话。

“okk。”

女生纤细的手腕叉起流沙球塞嘴里，彻底感受到周围羡慕的目光。

她和武应璇吃喝从没撂下过，都是归功于爹妈遗传的易瘦体质。

老式的明誉食堂人多，热，吊扇乎乎吹着。

她站不住，长腿一跨坐下，往挺近的门口一打眼，熟人。

球鞋扎眼。

男生插兜，敲两下窗口。

“两份煎饼果子，一份加辣加肠不要香菜，一份加辣”，他潦草的掀眼，开头顺的像念稿子，没大醒的懒散劲儿，“加蛋多加香菜。”

“邢青添得吃香菜hhhh”武应璇笑卒了。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邢青添?”女生把叉子顿了蹙眉问，“蒋旭灿?”

“开放日，新邻居，逗人。”武应璇刷手机，调出微信群，“蒋旭灿，你不烦他么，我就组了个聊天群，没加他。他一开始低调的很，就这两天崇德名人榜白热化，公投第一，压了一圈帅哥。”

女生接过手机，扫一眼。

头像全黑。

微信名也简单，乱打的，挺滑稽：β

“下午他们崇德对咱们明誉，他和邢青添都上场打球，彦棕那怂逼不上了，我看败的妥妥的。”

武应璇又说，“今上午你和百里那破事得停一周吧?”

“你这话题转换的也太快了。”她拧开百岁山喝一口，“你tmd小点声，他往这边扫。”

“唷，你虎起来谁都剁，你怕啥?”

“我怕有感觉”，女生云淡风轻，“他很吃我这款，你信吗?”

“你俩第一回碰面人帅哥不就直接表了，还送画了，你除了死磕百里，脑袋里还装了谁???”

“装你。”女生把百岁山空瓶子抛进垃圾桶，“我去教室拿短裤，快化了。”

…

教室有空调冷气吹，女学委在做卷子。

抬头朝她看一眼：“把你选择填完吧，程橙。”

“不填了。”女生走到空调旁边，撩起头发，薄薄的汗都吹散了。

眯眼向楼下操场看，百里馥宁换了拉拉队的格子短裙，膝盖上包着一层纱布，仍有不少球员盯腿。

没她腿白，秀个什么劲儿。

她嘬了个小西红柿，视线还未收，邢青添拨弄新烫的小卷和男生肩抵肩摩擦一下，默契的一前一后的出场。

不知哪位佛开的干明誉的口哨，崇德那边儿太有面儿，男生闲庭信步的插兜拍球，场子上男篮battle开始。

他主上半场，打的时候节奏掌控很利索，干干净净，接球回肩，避开谢闻的力道，又是一记干脆的进球。

百里馥宁的兴味被挑起来。

女生三心二意的看他，时不时转着手腕套的黑皮筋儿，终于在一声哨响，中场休息的空聚精会神。

想撩他的女的中没有百里，这种心落了肚子里的感觉让她有种重回2.0彦棕时代。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彦棕是她初恋，即便他人垃圾，她初中的青春故事彦棕也tmd完整的参与了。

与此同时，女班委喊她。

“有人找你。”

她听了话回头，教室门口站着眼睛通红的彦棕。

沉默的氤氲。

一身傲慢没了。

他说，“我们今天，是不是要好好谈谈?”

涩的很。

“没必要了，过去式。”她摇头，慢慢说，“之前我没有当一个合格的女朋友，你也同样。”

说完，她走到座位旁，肩一矮，从桌屉洞拿出奶油小方。

“你有没有喜欢别人?”他问。

“我们委员在写卷子。”她答非所问。

“蒋旭灿是挺帅。”

女生心尖一跳，再次回头：“你什么意思?”

“你要是跟他在一起了，也行。”他这样说，“我退出。”

光晕中，他额头沁出薄汗，没要她的解释一声不吭的转身走。

偌大而空旷的教室里，只剩下女班委“唰唰”的碳素笔音。

曾经以为，初恋一定会以刻骨铭心的电视剧结尾收场。

可是，年仅十七岁的女生，自身站在别人无企及的高度，孤傲、漂亮、被嫉妒，标签层层叠加，注定不会留恋太多事。

…

长廊。

浮动闪烁的光影。

女生靠墙，低头把黑牛仔的余线割掉，拇指一弯，收了小刀。

“咔”——玻璃门被打开。

温热的风擦过脖颈，女生始料未及，那张过于好看的脸还搁着电话，他球鞋旁有一款碎了的新手机。

他撇头让她出来。

“谢了。”她淡淡的说。

男生抬腿替她把门关了，薄唇微掀：“行，我挂了。”

他挂电话与她的步调太一致。

身后传来稀松平常的轻笑：“程程，你心情有点烂啊。”

一秒不差。一眼看破。

成功的让她停住步子。

“那你给我煮面。”

她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