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
星璇讥讽一笑:“这太微和锦觅真是可笑的让人觉得恶心。”手中把玩着一枝桃花:“真是可怜了锦觅这如花似玉的女娃娃啊,就这么走上了梓芬的老路。”嘴上说着惋惜,语气中却没半分惋惜之情,全是讥讽之意:“这腌臜事别传玉郎耳朵里了,免得脏了他的耳朵。”
白泽“女君放心,此事绝不会传入夜神耳朵里。”犹豫一会儿,问道:“那荼姚那边……”
星璇“总得给荼姚透露点消息才好玩不是?”眼里闪着算计的光:“此次荼姚会如何抉择?太微会护着锦觅吗?”
白泽“荼姚怕是会跟当年杀梓芬一样,杀了锦觅;至于太微……”
星璇“左右他们都不能好过,遇狼这些年受到委屈;当年我历劫被干预的事;义父义母孩子的死因;大哥的病总得一一清算。”弃了桃枝:“透露些风声让荼姚自己琢磨去吧。”
白泽“是,女君,白泽告退。”
拂晓的天空刚从夜色的浓墨重彩之中挣脱出来,干净剔透,绒毛样的白云闲适地流动其上,玉烟阁的百墙黛瓦隐藏在桃林的尽头隐隐绰绰。
晨起未见润玉,推门而出。便见蓝衫之人背对着你坐在依廊而坐,分明是湖蓝色的背影,却叫人想起水墨画中迷路的月亮,清辉寂寂,润泽萦萦。此刻他正半挽袖口伸手撩起一串池中水,身前揽了只小魇兽,似在给他清洗皮毛。
那小兽双眼一转瞧见你,立时三刻眼白一翻、脖颈一僵、舌头一伸、直挺挺翻身倒在地上死了过去。
蓝衫人生生惊了一下,手上一顿回身向你,眸比水清、容比云惬,正是润玉。
润玉“璇儿。”
星璇“玉郎。”
你疾走两步到润玉身边,伸手摸了摸小兽的鼻下,气息全无,再拽了拽它的腿,硬邦邦得全然不能动弹。
星璇掸掸手,扭头一脸委屈的问道:“玉郎,小魇兽死了,都僵了。是你弄死它的吗?你为什么要弄死它呢?”
润玉怔怔然,满面费解下意识便辩解道:“璇儿,你知道的,不是我……”稍稍回过神又道:“璇儿,你莫急,我来看看。”言毕,伸手便携上一层银辉探向魇兽的脖颈处。
你立在润玉身后轻一捻指,魇兽尖耳扑棱棱一动,前一刻已被黑白无常拘了去的魂魄刹那间回返,欢腾地一跃而起。润玉没有防备,给它这一番诈尸动作生生惊得往后一仰。
星璇笑弯了眉眼:“玉郎这么聪明的人可算是被我套路一回了。”低头拍了拍魇兽,嘉许道:“不错不错,得了我五分真传。”托腮郑重思忖了一下:“回头我给你找只魇兽做朋友吧。”
魇兽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开开心心的在蹦跳。
润玉哑然:“原来是璇儿你……”旋即失声笑出,一声绽开的朗朗笑声泄露了瞬间明亮的心情。
虽则润玉总是笑靥萦萦,常常未语先笑,温文尔雅,然则你总觉得那笑里缺了些什么,今日这笑倒是笑得圆满妥帖甚合你意。
星璇过去扑进了润玉怀里:“玉郎方才抱了魇兽,我吃醋了,要玉郎抱回来。”
润玉“好,抱回来。”抱着你:“璇儿此时可还吃醋?”
星璇“不吃醋了。”
星璇窝在润玉怀中:“所谓读破万卷书,不如一技随身傍。我观这小兽羸弱,怕不是将来会被其它天兽飞禽欺负,遂将这法子教授与它。上天入地奇技淫巧岂止百般,却抵不过一招‘诈死’管用,且容易学,使起来又便当,直挺挺一躺便可。”详尽地向润玉分析了一番:“玉郎要不要也学一学?”
润玉柔柔望向你,唇角轻扬,笑得叫人如沐春风,几缕发丝挣脱了松松束发的玉簪扫在额际,柔和似耀阳周边毛茸茸的光线,他伸手抚过你的脸颊。
润玉“我不学,也不会让你学。只要我在你身边一日,我便会护你平安康乐一日,绝不让你有一丁点机会用此法子。”
星璇“玉郎此番良善之言,叫我听着顶顶受用,那日后我便要仰仗玉郎了,玉郎可要好好保护好我这弱女子啊。”
润玉握着你的手,与你十指相扣:“寸步不离的护着,不让旁人伤了分毫。”
星璇“玉郎看起来暖融融的一尾龙,怎的手心却是冰凉?不过好在我手是暖的,咱们也算是互补不足了。”
润玉抚着你的脸,双目深深将你凝视,好似饮了十来坛子桃花醉一般有些醉神。
星璇“玉郎可是瞧我越瞧越欢喜啊?”
“咳……”忽听门外一声轻咳,我回头,却见爹爹一身白色锦缎长袍,外面罩着一件淡菊黄叶香丝褂子跨过门槛入了院来。
润玉收回放在你面上的手,你站在了地上。润玉颊上泛起淡淡红晕,显得有些局促腼腆,失了些平日里的云淡风轻,低头拂了拂袖。
润玉恭敬对洛霖道:“水神仙上。”
洛霖朝润玉和煦点了点头,拾了张石凳坐下:“璇儿,楚容与泠菀去为洞庭君贺寿了,我一会儿也要同师妹去洞庭湖。你便在这青丘照顾枫儿可好?”
星璇“好啊,我和玉郎会照顾好枫儿的。”
洛霖眺了眺碧水青竹,看了看闲适漫步的梅花魇兽,最后转向你:“昨日你去哪儿了?”
润玉“听闻叔父近日里迷上了折子戏,昨日姻缘府里摆镜观戏,璇儿与叔父素来亲近,怕不是被邀请去听戏了吧?”温言娓娓道来,截过了你尚未来得及脱口而出的答言。
星璇“正是。我昨日听戏去了,不若下回义父和我一块去吧,叔父喜欢人多,瞧见爹爹肯定欢欣。”
洛霖瞧瞧你和润玉,摆了摆手:“我性喜静,那些喧闹之声我消受不起,师妹也不爱那热闹。你若欢喜,自行去听便是。”日头渐炙,天边虹桥渐渐淡去,忽而转道:“今日青丘无雨,怎现却出了彩虹?”
润玉握了你的手道:“璇儿贪玩,有时会上天界陪我布星挂夜,九重天界太大太广,也怕她找不到回家的路,便用水雾搭了虹桥。”略略一停顿,修长的十指在你手心紧了紧:“如此,璇儿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抬头,璇儿便看见回家的路,便可忆起在虹桥的尽头,还有一座貌不惊人的白墙黛瓦,院中还有一个默默守候的……”看向身侧的魇兽:“还有一只默默守候的魇兽。”
星璇望着润玉:“记得的,永远不会忘。”
洛霖轻轻一叹,太息入风:“殿下,实不相瞒,原本我和师妹与楚容和泠菀商量过,想取消你和璇儿的婚约……”
星璇目瞪口呆:“义父,这事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