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脾气向来好,(虽然有时候有点气人)认识他的人都知道。
那天放学,外面下着小雨。一般放学时拔腿就跑的我因为值日不紧不慢的记着作业。
“哎哎哎,别,别擦啊,我这就记完了,马上!”我对那一脸无奈的擦黑板的同学喊到。旁边也有不少这样的声音。
先生早早就记完了,或者说他也懒得记,反正又不写,记了干嘛。
他已经收拾好书包了,冲我嘟囔,“走了。”
我不看他,点点头继续记我的作业。
当时我们老班是允许我们在桌子上放一个伸缩书立的,毕竟初三时的书已经不少了。先生刚走不久,我就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然后是哗啦哗啦的巨响。
我下意识的抬起头来。
就看到任毅然把自己的书包上的带子从倒在地上的书立中勾出来。
先生站的很近,但我知道,那个距离,是不可能把书立碰倒的。教室里安静下来。
书立与玻璃杯的主人晓晓也听到了声音,看到自己位置上的一片狼藉,直接懵掉了,几乎要哭出来。
我与晓晓关系也不错,所以十分明白为什么她会这么激动。哪个新的玻璃杯是她那常常不在家的哥哥给她从国外带回来的生日礼物之一,平常爱惜的不得了。我们这群“狐朋狗友”要借她的水喝,她也不肯。
先生看着那一地的书,大概是没反应过来吧,所以没有动。
“陆××!你看看你,怎么把人家的东西碰倒了?”那罪魁祸首任某人一边说着,一边蹲下去,把狼藉之中的课本挑拣出来,放到桌子上,摞成一摞。
有些同学又恢复了正常的状态,聊着天走了。晓晓急急忙忙的跑回来收拾那一地的水渍和玻璃碎片。
我安慰了晓晓几句,心里特别替先生难受和不值,任毅然还是他的朋友。心理原因,我总感觉周围人在嘀嘀咕咕的说先生的不是。
我刚刚想开口,就看见先生喊了一句。
“你什么意思?!”
然后冲上去和任毅然扭打在一起。
我的心揪了起来,很担心先生。但是我们女生什么也不能做。我们的力气太小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几个男生围过去劝架。
班里再次鸦雀无声。大家都被这个小事带来的惊人的反转给吓坏了。
地上还有一些没有清理干净的玻璃碎片。当先生站起来的时候,我看的到,他的脚腕上被划了一道血痕。
任毅然也没讨到好,他的手背上被划了两道。
我看到先生的侧脸,平常满是笑意的眼睛里充斥了怒气。他真的生气了。
先生似乎冷静下来,就提了自己的书包大步走出了教室。这时大部分也收拾好了。任毅然和晓晓都走了,教室里人不多,但又恢复了平常的热闹。
我到底是没有站出来。
挺后悔的,如果我说出来了,先生是不是就不会打架了?是不是就不会生气了?是不是对我的好感会更多一点?
反正最后我恍恍惚惚的干完值日,回家难受了一晚上。
第二天回到教室,我看到先生趴在桌子上。以为他还在难过,我用胳膊肘撞了撞他。
“喂!陆拾阳,你没事吧?”
“什么有事没事的啊……”
先生打了个哈欠抬起头来,懒懒的看我一眼。
“你昨天不是……”我没有说下去,瞅着先生的表情,怕他不高兴。
“哦,那个啊,没事没事。”他又趴下了,“老师来了叫我一声哈!”
行!是我猫捉耗子瞎操心了,我趁他看不见,做了个鬼脸,白担心他一晚上了。
倒是不累,只是这么傻傻的原谅别人……
也就只有我的拾阳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