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淑敏回去时姜柔塞给了她一些药材,嘱托他回去煎给她小娘吃,此刻那些药被她捂在了怀中,并没有被沈淑卉的鞭子抽中,可谓万幸,这些用以续命的药材,凭她是买不到的,自是要好好珍惜,再去讨要药材便是不礼貌了。
“紫苏,先去将药煎起来,我去照顾小娘,记住,不要和他们起冲突。”紫苏应声点了点头。
.院子中破败无比,各处彰示着荒凉,院中的桑树本该郁郁葱葱,如今却仍旧呈垂败之象,枝头枯黄,已是必死之局面,何来挽救的必要呢?
沈淑敏推开门时见魏小娘坐在床上,手中拿着女红,眯着眼睛穿着针线。
沈淑敏无奈的走上前去将魏小娘手中的女红和针线拿走,责怪道,“小娘,我说过多少次不要做了,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魏小娘握住沈淑敏的手,眼眶含泪,“小牛无能,没法给你一个好的出身,跟着我过苦日子,看别人的脸色讨生活,是小娘连累了你。”
“小娘千万别这么说,敏儿从未后悔过,这是既定的命运,我们又躲什么呢?”沈淑敏指尖抚去了魏小娘眉间的愁容,轻声细语道,“如今这信王、成王、裕王三皇子争相搏斗已是明面之举,更别说其他妃嫔的皇子更是不愿将此杯羹虞分出去,哪怕半点,但有那尹贵妃,其他皇子的成算自是微乎其微,最后决出胜负的,就这三人之一。”
魏小娘点了点头,“皇室是个巨大的洞穴,一旦进去了,再想出来就难了。他们只为自己的利益,必要时亲情自然也是不顾的,阿娘只希望我的敏儿嫁个普通人家,别过了娘的这种日子,为人妾室,住人屋檐下,生死不由命。”
魏小娘的手瘦骨嶙峋的,握紧了沈淑敏那张布满老茧的手,“敏儿别想着嫁入皇室,那是个无底洞,会吃人的,表面看着风光,集富贵荣华于一身,可你安知那并非牢笼呢?”
沈淑敏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呢?可她有退路吗?她的母亲为妾室所生,如今也为了妾,她若想成为正室,那得给什么样的人为妻?家徒四壁吗?哪怕皇室有着鲜血淋漓,满目疮夷,她也还是要去闯,就算是为侧妃,那起码有些人是不敢再凌辱于她们母女,到时,她沈淑敏要的是他们俯首称臣,敢怒而不敢言。
沈淑敏不愿正面回应魏小娘,将手抽离出来,寻了个借口,“紫苏那丫头在厨房煎药,女儿不太放心,女儿前去瞧一眼。”
沈淑敏声毕退下,徒留魏小娘连声叹息,无奈地摇了摇头,“都是孽缘啊。”
沈家厨房很大,如今已临近午时,厨子也早已忙碌了起来,沈淑敏见紫苏蹲在地上,身旁撒了一地的药渣,瑟瑟发抖的全缩着,脸上红肿了一片,额头处也渗着丝丝鲜血。
沈淑敏上前将紫苏扶起,语气愠怒地问道,“谁打的你?”
指尖轻触紫苏的伤口处,紫苏吃痛地微张开口,“小姐,是奴婢自己撞。”
见紫苏畏畏缩缩的,沈淑敏知道那些人怕是威胁了她,便不再多问,俯身将满地的药渣捡起,用手帕裹住药渣,拉着紫苏离开,“我们走。”
如今她势力甚微,当面与沈府之人对上也只是吃力不讨好,若是再扣些银子,连寻常开支都成问题,若是再因此受了冻,染了风寒,到时再想顾及小娘的病就更难了。
回去的必经之路是一定会经过沈淑卉的院子的,往日她们避避也就过去了,却不料今日沈淑卉竟是恰好站在了门口,她握紧了手中的鞭子翘首以盼地靠在院门口,好整以暇地看着沈淑敏越来越近的身影。
沈淑敏紧张地护紧了手中的手帕,略低下头想快速走过,谁料沈淑卉一个横扫鞭将她手中的手帕打落在了地上,药材也散在了各处,染上了尘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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