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跟王源讨论剧本到很晚,终于将最重要的一场戏改到了足够满意的程度,我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他还在修改自己的曲谱。
“醒醒,醒醒。”
睡眠不足被人推醒,滋味极其不好受。
我皱着眉头疼欲裂地仰起上半身,有气无力地问。
容愉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这个小助理睡得比正主儿都沉?是不是不想要工资了?”
容愉嗯?
我揉了揉太阳穴,晃晃脑袋去看说话的人,不是强哥,也不是王源。
容愉柳柳?
柳柳赶快清醒一下。
柳柳拍拍我的肩膀,转身走开。
柳柳我现在去给源哥补妆,你赶快拿饭盒来。
容愉好……
我眨眨眼睛,眼前终于清明了,不过柳柳刚才叫我做什么来着?
容愉哦,拿饭盒。
我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往外走。
因为担任编剧的关系,拿饭盒通常轮不到我做,但同时作为助理,我特意了解过与王源有关的剧组这方面的琐事,所以轻车熟路。
离开休息室的时候,我发现时间现在最起码是午后了,我睡了这么久,难怪柳柳要叫我,估计王导也该着急了。
正想着王导,恰好见他迎面朝我走过来,刚抬手打算招呼一下,他倒率先朝我露出个和蔼而疏离的笑来。
“容助理,这是去领饭盒?”
容愉啊,是的。
我疑惑不已地点点头,他似乎也没想多说什么,径直越过我,走进王源的休息室。
我摸摸头,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容愉,你在这儿做什么?”
容愉我正要去……
话才说到一半,我注意到了跟在强哥身后的易烊千玺和胖虎。
容愉拿饭盒。
他们这样突如其来,无比陌生的眼神让我浑身一悚,不详的预感霎时间铺天盖地涌上来。
易烊千玺这是二源的新助理?
易烊千玺扫了我一眼,语气冷淡,面上毫无波动。
一旁的胖虎挑了挑眉,插嘴道。
何其龙挺漂亮一小姑娘啊。
容愉???
这又是哪里泼来的狗血?
强哥无可奈何地皱眉表示不解。
史强明明不缺助理,我也不知道源儿在想些什么?突然非要找一个就算了,还非得找一个女的。
何其龙年少轻狂,情窦初开。
胖虎意味深长地冲着我点头,易烊千玺瞟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面色不变地跟我打了个招呼。
史强我们进去吧。
强哥扶额,有气无力地对我挥挥手。
史强你赶紧该干嘛干嘛去,饭盒不用你去拿了,做别的吧。
容愉……哦。
他们进门后,我躲到走廊角落里,翻出自己手机,熟练地拨出去一个号码,那头接得很快,但声音冷淡。
“你是?”
我叹了口气,心里陡然生出些怅然,又怕忍不住失态,只能迅速挂断电话,转头拨出另一个,冰冷回响了将近一分钟的铃声,那头终于接通。
“怎么了?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容愉苏小余?
苏余嗯?
听声音她心情应该不错,语气欢快,语速很快。
苏余怎么了?当我源源的生活助理不习惯吗?
容愉……
没听到我吭声,她大概以为我受了什么人欺负,理直气壮安慰我。
苏余没事儿,等你研究生成绩出来了,咱立马辞职,你要受气了现在辞职也可以,反正有我在呢,就算他是我偶像他也不能欺负你……
我无力地靠墙坐下,深深叹了口气,心底一片荒凉。
这可真是……
容愉我想辞职。
转头跟强哥说了我的决定,他没有任何反应,王源也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点点头。
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柳柳来跟我说话,从她那里我了解到,我刚来王源的团队不到两天,跟这个顶头上司完全不熟,连他们团队的工作群都没来得及进,而这个剧组正在拍的是王导打算冲奖的一部大IP改编剧《月色》,我知道这部小说,我甚至认识它的作者。
柳柳你怎么才来就要走啊?
我牵起唇角笑了笑。
容愉这里不适合我,我找到别的工作了。
柳柳……这样也好,那祝你一切顺利。
容愉柳柳,谢谢你。
柳柳跟我还这么客气?
容愉应该的。
柳柳以后常联系。
容愉一定。
离开剧组的时候,我对自己一系列的反应只感到自嘲,面对这盆迎头倾倒扑面而来的狗血,我竟然能照单全收得这样快。
说不准是早有准备。
或许不过一场梦。
到了此情此境,还有什么事所谓?
果然如我所说,不如不相识。
回到苏余家,她不在,应该正上班,我甩了鞋横瘫到沙发上,对着天花板放空了老半天,后知后觉的难过感才翻滚而来,终于抑制不住眼眶湿热。
失去他,我有多难过。
嘴上说得容易,都不过是因行动上什么也做不了而已。
如果我失去理智,会是什么样的后果?我不敢想,更不可能去试。
我拿了手机,给他编辑短信。
『』:真不是在开玩笑?
『13518××××××』:你是?
『』:今天不是愚人节。
『13518××××××』:抱歉,请问您是?
『』:……如果不认识这个号码,那你也没有必要认识我。
『13518××××××』:我应该认识你?
『』:……
『』:确实。
『』:不应该。
『』:对不起。
『』:再见。
『13518××××××』:再见。
我看着那两个字很久很久,哪怕心里难受得快要死了,面上也还是足够寂静,以致于在现实面前可以立刻做出最痛苦的决定。
很好,这很理智。
半个小时没到,眼睛已经十分酸涩,我收了眼泪,恍恍惚惚地拖着沉重的身体爬到二楼,心力交瘁趴下便睡。
难过有用吗?
我知道没用,只是心底空落落的。
就这样离开他身边,是对的吗?
我本可以选择留下,以一个普通助理的身份,留在他身边,也许不能陪他太久,却可以看他走得更远,走到巅峰。
可是没必要,我告诉自己,马上抽身离开是我最好的选择,他不是我的王源,既然现在不是,那么以后也不会是。
我自己一个人的悲欢,何必难为他人?
这是我做过最可怕的噩梦。
芳华遍地,但藏尽了毒。
可恨我心甘情愿。
王源怎么了?做噩梦了?吓着了?
王源弯腰下来看突然惊醒的我,眉间带笑,眼波荡漾。
我怔怔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王源容容?怎么不说话?真吓着了?
他慢慢收了笑容,伸手出来抱我。
王源我在这,不怕。
混蛋,我怕死了。
我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他手足无措地揽着我。
王源不怕不怕,我在呢。
你在个鬼。
老娘这辈子都不想梦见你了。
王源好了好了,别哭了啊,我心疼。
容愉我要哭,抱紧点让我哭。
王源好好好,抱抱抱。
酣畅淋漓地哭了一通,我擦完脸才发现这不是在片场里。
容愉这是在哪里?
哭得太猛,一下子歇不下来,忍不住横膈膜颤动,哭嗝一个接着一个。
王源看你实在累得不行,带你回酒店了。
他一手揽着我的腰身,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我的头发。
王源再睡一会儿?
我在他怀里神思恍惚地摇头,然后忍不住伸手掐了他一把,他没吭出声来,我手一僵。
容愉你不痛吗?
王源不痛。
我沉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说不清这一刻心里是什么感觉。
他疑惑地轻轻握住我整只爪子,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王源容容,你怎么了?
容愉王源。
王源嗯?
容愉我做了一个梦。
王源……只是梦而已。
容愉……是吗?
王源是。
容愉可是它好真实。
王源都是假的。
容愉我们怎么才能分得清梦境和现实?
王源这就是现实。
容愉……如果这不是呢?
王源这是!
容愉我……
王源容容,你信我。
容愉……嗯。
王源很轻易地劝服了我,过去许多天,风平浪静,我便也渐渐不去想这些烦人的事,转而又专心投入了工作。
剧本改得顺利,最重要的一场戏因而取得阶段性成果,目前来说内部反响很不错。女主角宋念念感动得稀里哗啦,边上看着的工作人员后来也说十分戳心窝子,我没好意思跟他们说这是王源想出来的词。
属实我自个儿也害羞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