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醒得很快,就苏余陪着妈妈出去买早餐那么一会儿,他已经完全清醒了。
容爸爸姑娘?
他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并挣扎着要起身。
容爸爸你怎么在这儿?
我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容愉我不在这儿要在哪儿?你先躺好不许动!
容爸爸……
他乖乖再次躺平。
容爸爸你妈喊你回来的?嗨,你不是要考试了吗?怎么还让你跑这一趟?
容愉容晋!
我实在气不过,差点把手里吃了一半的苹果砸到他身上。
容愉你看看你说的都什么话?我妈哭了一晚上你知道嘛你个大猪蹄子!
隔壁病床的年轻女孩噗嗤一声笑了,爸爸震惊地看着我,又要起来,被我一眼瞪回去了。
容爸爸到底谁是爸爸啊……
他弱弱地嘟囔了一句,心不甘情不愿地躺着不动。
容愉医生说你脑震荡,颅内还有血块,必须住院调养。
我没好气地给他交代,顺手又拿过一个苹果,开始削皮。
容愉身上其他地方也有很多皮肉伤,最好不要乱动,免得引起大面积出血。
容爸爸这有什……是是是,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爸爸本来还打算逞强,又很自知理亏地被我一个白眼噎回去了。
我把苹果塞他手里,示意他吃,妈妈和苏余说着话进门来,各自提着打包好的早餐饭盒。
妈妈见爸爸醒来,两三步冲上去,眼里已经含了泪,我耸耸肩走开了,让他们两个去黏黏糊糊,苏余朝我挑了挑眉,示意我到边上去吃饭。
苏余叔叔阿姨感情真好。
苏余打开放在桌上的塑料饭盒,余光看到妈妈正在喂爸爸吃东西,嘴里还数落着什么。
容愉老夫老妻了。
我不以为意地舀了一勺菜粥,对父母撒的狗粮不发表任何想法,毕竟实在很习以为常了。
容愉对了,你上班怎么办?
苏余我刚请假了。
苏余应了,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瞥我一眼。
苏余还说我呢,你手机是不是没电了?我手机要被你的人打爆了。
我翻出口袋里已经冷静了快一晚上的手机,果不其然是没电自动关机了。
容愉确实没电了,那你手机借我,我也得跟人说明一下,这是非无理由旷工,不然扣工资的。
苏余等你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
苏余摇摇头,白我一眼。
苏余我刚刚顺便帮你请过假了。
容愉那就好。
苏余好个鬼啊。
苏余压低声音凑过来,心虚又没好气地说。
苏余王源从六点开始,到现在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是找你的。
容愉……你跟他说了?
苏余那不然呢?他夺命一样地打。
我沉默了两秒,伸手。
容愉你手机借我,我打个电话给他。
苏余别打了,没用。
苏余冷漠脸。
苏余他现在说不定已经下飞机了。
我也冷漠脸。
容愉完犊子。
苏余是啊,他要是直接跑来这边医院,那肯定完犊子。
苏余三两勺清空自己的饭盒,然后托腮长叹一口气。
苏余咋办?拦着他过来?
容愉怎么拦?拦了他能去哪?
我也学着托腮叹了口气。
容愉他要是自己来的还……等会,他是自己来的吧?
苏余这我上哪知道去?
苏余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清楚,这事儿她也没理由管。
苏余我只知道他要是住酒店一定会被网友抓,到时候他就凉凉了。
容愉……
我的脑壳有点疼。
容妈妈姑娘。
妈妈显然是喂完了早餐,正打算再次出去,并且已经走到了门边。
容妈妈我现在回家一趟,去给你爸收拾些衣物。
我跟苏余对视了一眼,起身去拦。
容愉妈妈,我去就好了,你在这陪着爸爸,也好顺便休息一会儿。
容妈妈那也好,你跟小鱼一起去。
妈妈没多想,点头同意。
容妈妈自己注意点安全。
容愉知道了。
出了医院大门,坐上出租车,苏余立马拨了个电话,并把手机递到我耳边。
通了,代表王源此刻已经不在飞机上。
王源苏余,情况怎么样?
我叹气。
容愉已经没事了,你在哪里?
对面静了一秒。
王源快到中心医院了。
容愉你别过来了,我跟苏余现在要一起回我家一趟,你先过去我家那边的小区等我们。
王源好。
我把地址报给他,他又随口叮嘱了两句,我们平平淡淡地挂了电话……我竟然因此觉得有点心塞。
苏余怎么?不高兴了?
苏余收回手机,瞥了我一眼。
容愉我哪有?
我不自在捋了一把头发,鼻子有点酸涩。
苏余翻了个白眼。
苏余你撩一下眼皮我都知道你在想什么还跟我狡辩?
苏余行了,就你们之前那黏黏糊糊的样儿,他现在肯定担心得不得了,冷自己都来不及怎么会舍得冷你?
苏余你别想些七七八八的,毕竟这是在外面,他要注意保护你。
我颇沮丧地点了点头。
到了家里小区门口,刚一下车,一转头就见男生蹲在花坛边,埋着头蜷手指逗弄幼小的野猫,黑漆漆的一身,整个人缩得很紧,因此莫名显得周身阴沉沉的。
苏余推了我一把。
容愉王源。
王源拍了拍手站起来,顺手压了压头上的帽子,撩起眼皮子看了我一眼,因为戴着口罩,声音有些闷闷的。。
王源来了?
他这样的打扮着实招摇,小区门口的保安已经看了我们好几眼,我上前去拉他。
容愉我们先进去。
保安大爷认识我,见门口蹲了有一会儿的陌生少年是我认识的人,放下戒备的同时八卦之心又浮出来了。
“阿愉啊,是男朋友?
我讪讪地点头。
容愉嗯。
“小伙子叫什么名字啊?”
可能是年纪大了,保安大爷见着哪家的姑娘小伙,都少不得多问几句跟婚嫁有关的问题。
王源看了我一眼,摘了口罩,礼貌地回答。
王源王源。
“王源?源源不绝的源?”
王源正是。
“那可是好名字!这不仅名字好,人长得也真的是好!唉对了小伙子,你要早说你是阿愉的男朋友,大爷可以早点放你进来……”
我无措地扶额,苏余哭笑不得地以眼神示意我上去拦着点。
容愉那个,大爷。
我环住王源的手臂,意图打断他们的对话。
容愉我们还有……
保安大爷看女儿女婿似的上下打量站在一起的我跟王源,目光欣慰且慈爱。
“阿愉啊,这大小伙儿不错,咋不早带回来?就你爸那性子,他铁定喜欢。”
我扯了扯唇角。
容愉这不带回来了吗?
“对了对了,你爹妈呢?这可一早上没见着他们人了?”
苏余大爷,您不知道容愉的爸爸……
我扯住苏余的袖子,打断她的话。
保安大爷一脸迷茫地看我。
“咋了?阿愉的爸爸出啥事了?”
容愉没事没事,我爸爸在医院体检呢,检查项目有点多,要过几天才回来。
我不慌不忙地对他扯了个善意的谎。
容愉我们过来给他收拾几件衣服。
“这样啊,那你们赶紧上去吧。”
保安大爷一听没事儿,笑眯眯地给我们开了门,放我们进去。
“阿愉,难得回来,记得有空带朋友来大爷家吃饭。”
容愉知道啦大爷。
进了家门,苏余笑着对我吐槽。
苏余这保安大爷对你好热情。
容愉大爷老家是东北那边的,他女儿嫁到了这里,他后来也跟着在这里买了房子住下来了,他对小区里每个人都很热情,尤其是没嫁没娶的。
容愉大概是操心了一辈子,早就成习惯了吧。
苏余憋着笑点点头,又问。
苏余洗手间在哪里?我去一下。
我伸手指了方向。
容愉那边。
苏余你们俩先聊聊,不过不要太久哦,叔叔阿姨还在医院等着呢。
苏余伸出两个手指指了指我们,还端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容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