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眼前一黑,仿佛身体轻如鸿毛,飘飘摇摇,不是往下坠,而是向上升。突然“咕咚”一声,水面涌起,我居然从水下升了上来,我浑身湿漉漉,有些许阴冷,四周昏暗无光,阴风阵阵吹拂,水面却泛不起波纹,平的想面镜子,映照着上空的乌云和一轮红月,我站起身,灵魂像是游离了本体,身上没有一点感觉。这里便是鬼城。
我向前走,走出湖面,登上一条小径,弯弯曲曲,不知通向何处,小径两旁是杨树,草丛,时而能在草丛中看见阴森森的白骨,有时则是一整颗头颅堆在一起,运气爆棚时,能见到整个人体骨骼,完好无损的摆放在一起。这条路,便是黄泉之路,那河,便是黄泉之河。
向前不知多少米,能看见一个石碑,矗立在草丛中,说是石碑,倒不如说就是一个石头,因为石头上刻着三个红色大字,忘忧石。
走过忘忧石,能看见一座石拱桥,下面流淌着的是忘忧河,那桥上站着一个女人,穿着白裙子,打着白油伞,脸上化着古妆容,头发盘在头上,阴风吹过古桥柳树,吹动她的裙摆,吹动她的伞绳,这人便是孟婆。
她望的地方,便是古长城的地方,孟婆便是孟姜女,她在怀念她的丈夫,她自己调配的孟婆汤,她自己也喝,可是没用,她忘不掉,她时常会站在桥上眺望,眺望那如龙般宏伟的长城,长城之下,便是她丈夫的身躯。奈何她忘不掉,故此,那桥,便是奈何桥。
我走到桥边,想要登上去,却被孟婆阻止,道:“你寿命期限未到,为何事走这阴曹地府?”
“来之唐突,寻得犯人便走,还请孟姜女高抬贵手,赠予三生石一枚,安全出入阴曹地府。”我拱手回道。
孟婆头也不回,便是合上伞,用无血色白嫩的纤细手指抚弄着自己的油伞,说道:“三生石?还请自报家门,何门何派,莫非旁门左道,心术不正,获之三生石做甚坏事,便是死罪,可知?”
我点点头,回道:“小人知晓,便更不是什么心术不正之人,虽相术道法皆有研究,但都是先人传下来的东西,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靠自己的本事儿挣钱,不坑,不骗,何来坏事之说?”
“那你可方便告诉与我,要这三生石有何用?”孟婆说道。
“只为寻犯人归之,需进这地府鬼城,如没有三生石的庇护,唯恐进则无出,还请孟婆赠予一枚,日后定当重谢。”我再次拱手说道。
孟婆寻思着,这地府鬼城归阎罗王管,怎会混入犯人?
“你知道这个方向是望向何方的吗?”孟婆突然问道。
我跟着她的眼睛,一齐望了过去。阴间的方向与阳间相反,按照阳间来说,这是北方;如按照阴间来说,这是南方,他是按照阳间的方位来看的,然而中国有两大阴脉,分别是黄河和长江,贯穿东西;还有一大阳脉,那便是长城,从山海关到嘉峪关,秦始皇用那些修筑长城的劳苦的人的尸体,镇住了阳脉,一方面即能抵御旁人攻袭,另一方面他偷天换日的篡改了阴阳脉,风水中说,因果关系即能使阴阳交替,就像日夜,然而秦始皇之所以怎么做,都是为了能够得到长生不老之药。
这时候,孟姜女来到了长城,她的丈夫也被掩埋在了这巨石之下,她思夫心切,并痛哭流涕,歇斯底里的喊了出来,长城被她哭塌了,但是她丈夫再也回不来了。
“阳脉被篡改成了阴脉,我丈夫的灵魂便永远的被那条阴脉给吸住了,他到不了阴间,投不了胎,转不了世,几百年,几千年,几万年,我再也见不到他了。我之所以让那些灵魂喝孟婆汤,就是要让他们忘记,让他们断的干干净净,他们是痛苦的,这些记忆对他们来说是折磨,但是我自己却怎么也忘不掉……”孟婆含泪说道。
说完,孟婆从白色的水袖中拿出一块透明如玉的石头递于我,说道:“这便是三生石,你只要进去的时候一直紧紧的攥着这颗石头,别的鬼就进不了你的身,可以保你绝对的安全。”
“多谢孟姑娘赐予这三生石。”我恭敬的说道。
“哈哈哈哈,什么姑娘不姑娘的,都老太婆了。”孟婆笑着说道。
我也尴尬的笑着,骚了骚后脑勺,就告辞了。
过了桥,又是一条小路,这两旁黑黝黝的,伸手不见五指,也没了先前的草木,看着极不舒服,走过小路,便能看见一个黑铜铁门,门上挂着锁链,还有两个凶兽头像,看其面貌,应该是穷奇。
“来者何人?”一个声音响道。
“报上名来?”另一个声音也喊道。
我大概能猜到他们是谁了。
此时,从黑暗中突然探出来一只马的脸,长长的,手拿叉,这人便是马面。
我寻声望去,我身后就又出现一只牛的头,头上长着角,鼻子上挂着铁环,手里也拿着叉,这人便是牛头。
“牛头?马面?”我说着,拿出三生石,一阵血红色光泛起,两人速速退下,开了门。
我收了三生石,走进鬼门,阴风阵阵从里面往外窜,我自觉的裹紧了衣裳,看着四周一些奇奇怪怪的鬼魂,有的头上插了一把刀,血还往外淌着;有的少了一条腿,阴森森的白骨露在外边;有的脖子上有条红印,脸色铁青两眼直愣愣……
我向阎罗王说明情况,阎罗王命掌管生死簿的判官翻了所有的死亡的人的名字,里面没有可疑的人的名字,我也几乎大概的看了一下鬼群里,也没有那个人。
“小生,生死簿已看过,鬼群里也已大概的看过,没有你要的人,但是,这次是孟婆赠予你三生石,保你可安全退出这地府,可别让我在此遇见你,否则……”阎罗王说道。
“多谢阎罗王高抬贵手,不会有下一次了。”我说完,把三生石猛地向地上一砸,红烟升起,口念口诀:断魂破长生,封魔录魄灵。出。
烟雾升起又消散,已经把我送出地府,再回到坟场前时,我发现三叔,苗小喵,卢凯和晴天已经不在了,而地上还留着一大滩血,还拖出去好几米,我循着血迹找去,发现后边就少了,一滴,两滴,像是尸体被抬了起来,血持续往下滴,我跟着血迹继续往前走,发现血滴的方向是三叔家,就瞬间心提到了嗓子眼。难道有人又死了?
天亮了,一切都亮了,但是我的心里却黑暗了。
我站在一旁看着,静静的看着,灵棚之下躺着一个人,确实有人死了。
“他三叔,一定要节哀顺变啊!”一个婆婆说道。她是村西头的开小卖铺的婆婆,我们通常叫她柳婆婆,因为他对我们都很好,买了东西都会送我们一颗糖吃,我们都很喜欢她。
接着陆陆续续的来了很多人,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但都到灵棚里哭了一会儿,可是我却没有见晴天。
正当我要去寻找时,三叔却走到灵棚前,欲动手要拿掉死人身上遮盖着的白布,但是犹豫了一会儿,一只手搭在白布边上,本能一下就轻轻就能拿掉的,却似乎没了气力,而那白布也好似千斤重,好似孙悟空身上的五指山,非凡人能掀起来。
我看着那些一个个哀怨的人,我踌躇着走到灵棚之下,满心疑惑,到底是谁死了?晴天?卢凯?还是谁?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