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花诡案 第五章 回忆

爷爷不会刻意隐瞒他对一切新鲜事物的了解，比如对鬼魂和妖孽的降服，可是他却对我隐瞒了花妖这一事实。

爷爷名叫李富祥，是村里有名的怪异老头，大家对他的看法都是：你在做梦嘛，不要胡说八道之类的不相信的话语，然而能相信的也就只有父亲，毕竟父亲也是亲眼见过的，对爷爷的功底是有目共睹，无可置疑的。

然而父亲早产，身体弱，易得病，经不起风吹雨打，更受不起艰苦难偿。

时常一次感冒都要一个多月才能好，洗澡不能有风，有一点点凉风吹过，就必定感冒，而且还是不易好的那种。

那时爷爷常常抱怨，抱怨自己家祖祖辈辈都没有干过什么缺德事儿，帮助的人也不计其数，为什么到父亲这一代却偏偏是个早产儿，身体虚弱，没有一丝阳刚之气，这可怎么传承祖业啊！

爷爷带着父亲去了很多地方去求人，给看看这体虚多病，到底能不能治，可是问了很多人，得到的回答一致都是：摇头。

从此，爷爷就很沮丧，有村民就跟爷爷说：“诶，老李头，你们家祖传的老东西，你怎么不给你儿子卜一卦呢？”

但是爷爷摇摇头，他深知族谱家规里是怎么写的。

算卦人心里都是敞亮人，不会为自己的家人算卦，人最怕三长两短，万一算出个好歹来，那不是让自己难受吗。给别人算卦，那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改风水，破迷局。自己永远不会去算自己。毕竟，心里都有谱，就看自己相信不相信了。

就这样把我父亲捧在手心里养着，热天怕晒着了，冷天怕冻着了，刮风下雨更不让出去乱跑，当时村里的小伙伴更是瞧不起他，可是也没办法，身体不允许啊！

后来慢慢长大了，上了学校，爷爷又看出父亲内向，怕生。看见陌生人就哭，不敢自己在学校，这一下可让爷爷发了愁，好歹老师是个女的，脾气好，在各个方面都照顾着父亲，这才是勉勉强强把他留在了学校啊！

但是俗话说：一棵树枝上总有一两个坏叶子。有两个同学见父亲好欺负，怕生，不敢说话，就拿他的黑面馒头吃，父亲在一旁看着也不敢说什么，流着泪，哼唧着，愣是一天没吃东西扛回了家。

一天如此，两天如此，三天也如此。总于有一天，父亲回家只喊肚子疼，爷爷吓坏了，连声问他这是怎么了，可他除了掉眼泪，啥也不说，可把爷爷急坏了。

第二天，父亲说什么都不肯在往学校去，就是赖在家里不走，爷爷也没招，又不能打这孩子，只好忍着气，去找了老师，给父亲请了假。

老师了解清楚情况以后，就跟着爷爷到了家里一趟，想看看这孩子到底是咋了？

父亲躲在被窝里，老师悄悄走到父亲床边，温柔的拍了拍，说道：“小志啊！为什么不去学校呢？是不是有同学欺负你了。”

父亲躲在被窝里，动也不动，也不说话，爷爷在一旁看的着急，就吼了起来，道：“老师问你话呢？你倒是说呀！”

老师示意了一下，让爷爷出去，她要跟我父亲单独好好聊聊。等爷爷出去后，老师关上门，掀开被窝，说道：“跟老师说说为什么不想去学校啊！”

父亲看着老师，只是呆呆的看着，随后吞吞吐吐地说道：“怕……怕……怕他们……们……嘲笑。”

老师听到后，也大概知道是怎么一个情况了，问道：“跟老师说，谁敢嘲笑你，老师替你做主。”

父亲扭过了脸，看也不看老师一眼。老师看他也不搭理自己，就耐心的讲到：“小志同学，你要知道你是一个男子汉，你要勇敢起来，不要怕嘲笑，不要怕困难，老师会帮助你的，老师给你发誓，只要你愿意做一个勇敢的孩子，你有什么样的困难，老师帮助你。”

父亲还是没能扭过脸，却吞吞吐吐的回道：“真……真的？”

老师信誓旦旦的回道：“真的，老师不会骗你的。”

三天后，两个偷拿父亲黑面馍馍的男孩被惩罚了一顿，并且在老师面前立下誓言，从此不再干坏事了？

可是狗改不了吃屎，老鼠改不了打洞。他俩心里压根就不服气，找准一次时机，他俩在放学的路上，抢了父亲的包子，还打了父亲一顿。回到家，爷爷看到我父亲脸上青一块儿紫一块的，就知道，又出事了。再问他，他只有哭，啥也不说。

到了二十二岁，父亲已经比以前明显有了不一样的变化，不仅面容长开了，连胆量也有了。可是传承祖业还是不行，父亲天生八字极弱，阳气不足，很容易就会被阴物所影响，所以眼下的事儿是要给父亲找个媳妇儿，赶紧生个儿子啊！

就为这事儿父亲也是操劳了不少的心啊，一手承办下来所有的相亲到见面的事情，没让父亲插手任何一件，然而在农村的习俗就是这样，相亲都要是父母和媒婆一手操办，小孩不能多管，说不定哪天你回来，在床上躺着，那边相亲的就来了。

第一次没有成功，父亲显女方太胖，女方显父亲文文弱弱的，不像个男人，就这样拉倒了。

第二次是在三天后，这次这个小姑娘也是文文弱弱的，戴个方框眼睛，据说家里还有点背景，这次父亲看着没啥意见，倒是爷爷不同意了，就这样的身板，能生儿子嘛，不要，不要。被爷爷拒绝后，父亲也是闹了一阵子，但最终身体很听话，撑不住了，就消停了。

第三次相亲是一个月后，这次这个姑娘是城里的，长得白白净净的，穿个白裙子，上边一个短袖，顶着一头未过肩的乌黑的秀发，一双清澈的眸子楚楚动人，举手投足之间透露着优雅，笑不露齿，仿佛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青春气息四散，真是亭亭玉立，袅袅娉娉啊！

父亲看上这个姑娘了，爷爷也挺喜欢她的，就同意了这门亲事，五天以后，那个城里的姑娘就嫁了过来。

足足过了八年之久，有了我。

爷爷当时可高兴了，想到能抱孙子了，能有人传承祖业了，就高兴的不得了啊！

爷爷带我，比带我父亲还娇气，生怕我出现什么意外，早五晚七的上香，请神灵保佑我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还让我跟他一块儿磕头拜神灵，小时候还不太相信，但是也照着做了。

等再大些，爷爷就开始给我灌输那些封建迷信的思想。说人在做，天在看。我当时就回骂一句：不要脸，拉屎尿尿也看。果断被爷爷打了一顿。

然后又告诉我什么灵魂，什么妖怪，什么鬼魄啊！吓得我晚上都快不敢自己出来上厕所了。

然后我就尿床也不出去上厕所了。

当时心里还在想：哼，我裹着被子，看你们还咋看。

第二天，又被母亲打了一顿。

小伙伴们看到我晚上的成果，嘲笑了我一年多呢，连晴天都嘲笑我了。

而后就是带我辨认一些法器，什么铜钱剑啦，桃木剑啦，黄纸啦，狼毛笔啦等等等等。

还有罗盘，照妖镜之类的。我曾经还拿过爷爷的照妖镜照过母亲，硬说照妖镜是假的，因为母亲没有变成妖怪啊！而后又享受了一顿母爱！

接着就是风水玄学这类的，后来就被奶奶给制止了，因为我还小，哪能听得懂什么玄学风水嘛，还是爷爷太急于求成了。

后来我就苦练基本功，在经过一年多的努力下，我的学习成绩成功落下了。

母亲看出爷爷就是个老神棍，就受不了爷爷每天对我灌输的那种压根就没有的思想，就离家回到了城里，一个月后，又让她妈给退回来了，就算不愿意，也只能勉勉强强跟着过了。

后来爷爷教导我说：“咱家这个祖业，只有咱家里的人能懂，它包含了从玄学到道术，是非常的渊博的，如果你能吃透咱家的学术，那三分天下已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了，所有的妖物阴物秽物都会惧怕你的。人永远不能不学习，永远不能不学无术啊！小威。”

我似听非听的听着，等爷爷说完了，我回道：“那我可以出去玩了吗？”

爷爷知道我还小，也就没在说什么，看着我一蹦一跳的背影，爷爷品着茶，想道：可惜志儿身体不行啊，如果志儿身体跟小威一样，那他俩父子就能相互学习，相辅相成，哪还用我这般苦心教导啊！

随后叹了一息，放下了茶杯。

高中过去后，爷爷离开了我，奶奶离开了我，晴天离开了我，母亲离开了我，父亲也离开了我，一瞬间我成了无亲无靠的人，只有爷爷留下的祖业还在我脑子里，法宝器具还在盒子里，晴天送我的花还在床头下，我只感叹世态炎凉，那张摇椅不晃了，厨房不冒烟了，屋里冷清了，一晃家都废了。

门破了，墙塌了，树死了，花蔫了。如今门口贴着的对联也已经破烂不堪，暗淡无色了。多起来的只有草，只有蛛网，只有灰尘，只有无限的回忆和悲伤。一缕阳光打进来，只不过让岁月更清楚，让痛更清晰罢了。

我拿不走属于我的东西，但我却收获了无限的悲伤。

（此篇为回忆，记述了我父亲到我儿时的一个过程，大致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