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死了吗,那为什么还能思考呢。
还活着吗,那为什么感觉不到疼痛呢。
要不要尝试醒来呢。
……真可笑,自己什么时候连“苏醒”这种简单的动作,也开始犹豫了。
醒来吧。
血影不。
约瑟夫听见,准确地说,是感知到,脑海中,灵魂深处,传来不属于自己的意念。有些惊讶,但还是很快回归正题。
约瑟夫·德拉索恩斯为什么?
另一个约瑟夫没有任何动静,但约瑟夫能感觉到他在笑。
血影你,哦不,我们,太弱了。想想吧,区区一只怨灵都差点致我们于死地。那座庄园有多么危险,你也不是不知道。去……只是白白送死罢了。
沉默,许久的沉默。
时间的流动,已经无法察觉。
约瑟夫·德拉索恩斯那又如何?!
约瑟夫打破沉寂,这次不是意念的交流,而是真切的言语,
约瑟夫·德拉索恩斯这个世界,我早已失望透顶。那个人,是我活下去的意义!
他顿了顿,似在努力克制情绪,
约瑟夫·德拉索恩斯……机会,已经失去过一次了啊!难道还要再体验失去的痛苦吗?!
最后一句,约瑟夫几乎是吼出来的。随着话音落下,双眼猛地睁开!
阳光并不刺眼,约瑟夫很快适应了光亮。自己躺在一片广袤无边的罂粟花田中,风拂过,花田泛起层层洁白涟漪,宛若梦境。约瑟夫爬起来,身体竟没有一丝疼痛。一抹红色身影立在那端,乌黑的发丝,随意地扎起来,慵懒中透着邪魅。
血影站了一会儿,才转身面对着约瑟夫,脸色苍白得有些不正常。
约瑟夫看着面前这个与自己有着几乎一模一样脸庞的绅士,湛蓝双眼与血红眸子对视。
血影我又何尝不是呢?
血影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垂眸,抿着唇平复情绪,稍后便恢复了慵魅。扬起一抹摄人心魄的笑,嫣红唇瓣轻启:
血影想要变强吗?或者……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这么弱吗?
随着话语间,血影鬼魅般的身形已出现在约瑟夫的身侧,细长的手指轻轻捏住约瑟夫精致的下颚。约瑟夫没有回答,只是微眯起眼,睫毛投下一片阴影,遮住波澜的眼神。
血影自顾自说下去:
血影这具身体原本也是不弱的啊。只是要容纳两个灵魂,力量便大致平均地分配了。
他凑近约瑟夫耳边,嗓音略有些沙哑:
血影若我将你吞噬,就能还原本来的力量。我带着你的那份,再去往庄园,胜算,翻倍。
捏住下颚的手猛然发力,约瑟夫被迫仰起头,蓝眼与血眸再次对视。
“为什么?”约瑟夫用眼睛传达出这个信息。
血影轻笑:
血影你,比我弱。
他的眼睛却在说:“世界的规则,便是弱肉强食。”
弱者,没有权利去追寻,没有资格去爱,甚至,随时会被夺去生存的权利。
蓝眸染上一层浓重的灰霾,然后缓缓眯起。
约瑟夫·德拉索恩斯你请便。
约瑟夫笑着说。血影却不觉得他在笑。
任由尖锐的牙齿刺破喉间血管,约瑟夫感受着生机的流失。心中默默倒数,直到视线中的花田逐渐模糊。
突然,约瑟夫嘴角溢出乌黑血液,血影还未反应过来,怀中之人已消失不见。
约瑟夫感受着真实的身体,果然还有重伤,但他得到了控制主权。
看来,这次赌对了呢。
约瑟夫再次进入识海,罂粟花田已然消失,血影无力地瘫软在地,脸色越发苍白。不知何时,约瑟夫手中多了一把西洋剑,剑尖对准血影的咽喉。
良久,却仍未刺入。
眼看血影有苏醒的迹象,约瑟夫手中幻化出锁链,把血影囚禁起来。
腕关节处的冰凉使血影渐渐转醒,明白自己的处境后,血影望向约瑟夫,无声地询问:你怎么识破的?
约瑟夫也不隐瞒:
约瑟夫·德拉索恩斯首先,罂粟,象征着幻象、控制;而你说我们两个灵魂共用身体,这个地方却能产生触觉,我就肯定了猜想:这是个幻境;你从未在现实中出现,也间接说明你的专长是幻术;所以,只要破除幻境,你便会元气大伤。
我在幻境中失去意识的时间是短暂的,你必须尽快前往现实世界,才能有充足的时间完成吞噬。我就在幻境破碎时夺回了控制主权。你败,就败在被我制造的表象蒙蔽。
血影闭上眼,垂下头。
约瑟夫的手指轻点在血影额间,只几秒,便取走了血影强大的幻术能力。
让我带着你的那份,去往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