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乔泠推开自己“曾经”房间的门，愣住了。
房间布置得极为精致雅致，紫檀雕花床、绣金纱帐、多宝阁上摆满瓷器玉器，完全是标准的贵女闺房。
可脑海中，却闪过破碎的画面：
谢千寻叉着腰，对兄长谢子凡嚷嚷：“哥！这布置也太土了吧！风水也不好！全给我换了！”
谢子凡无奈地笑：“那你想要什么样的？”
谢千寻跑到窗前，比划着：“这儿得放一盆向日葵！阳光一照进来，不就是向阳而生吗？多吉利！”
画面消散。
上官乔泠「怔怔地站在门口，轻声重复」“向阳…而生…”
上官瑾瑜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
上官瑾瑜（谢小姐…你快回来吧。）
上官瑾瑜（我不要你成为合格的贵女，我不要你端庄优雅…）
上官瑾瑜（你只要做自己就好了。哪怕奇怪一点，哪怕用那些我听不懂的词…）
上官瑾瑜（只要你还活着…就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轻轻拍了拍上官乔泠的肩
上官瑾瑜“不喜欢这个布置？姑姑让人重新弄。”
上官乔泠「回头看她，眼神还有些迷茫」“姑姑…我好像…梦见过向日葵。”
上官瑾瑜「心头一颤，面上却温柔笑道」“那明天就去花市挑几盆。你喜欢什么，咱们就摆什么。”
她转身出去，关上门，靠在廊柱上，闭上眼。
上官瑾瑜（小千寻…）
上官瑾瑜（如果当初我没有那么自私…没有用那个禁术，把你从本该失踪死亡的命运里抢过来…）
上官瑾瑜（你是不是就能回家了？）
上官瑾瑜（如果救你的是别人…你是不是…就不会被困在皇宫里，一次次轮回？）
她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上官瑾瑜（可我别无选择啊…）
上官瑾瑜（乔泠九岁那年就梦见未来…梦见自己爱上萧彻，害得上官家满门覆灭…她哭着说不要变成那样…）
上官瑾瑜（然后她就一天天虚弱下去，十岁那年…气息就断了。）
上官瑾瑜（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上官瑾瑜（所以我去找了寒舟，找了那位道长…他说只有异世命格之人，才能扭转这种既定死局。）
上官瑾瑜（我们选中了你，谢千寻。）
上官瑾瑜（用禁术换了脸，换了命格…让你以上官乔泠的身份活下去。）
上官瑾瑜（可现在的你…到底还是不是当初那个来自异世的谢千寻？）
上官瑾瑜（还是说…你也快被同化了？）
她睁开眼，望向屋内。
门缝里透出烛光，映着那个纤细的身影。
上官瑾瑜（对不起，小千寻。）
上官瑾瑜（但我不能失去你第二次。）
【同一夜·祁野府邸】
祁野正对着烛光研究地图，窗外传来扑棱声。
灰鸦落下，丢下一张纸条。
展开，上面是陈序一贯飞扬的字迹
「祁野，司阴那小子有点不对劲。从七年前算，再加个六年前…你用现代思维想想，这把刀为什么还这么好用？——你爹」
祁野「皱眉」“司阴？”
墨玉「跳上桌子」“司阴？陆沉舟手下那个密探头子？他怎么了？”
祁野没说话，快速在纸上推算
祁野“七年前楚国覆灭…六年前陆沉舟彻底信任司阴，委以重任…那时候司阴二十一岁。”
祁野「顿了顿」“那今年司阴该多大了？”
墨玉「歪着头算」“二十一加七…二十八？”
祁野「摇头」“不对。如果从楚国还没灭的时候算起，再加六年…今年他起码三十四了。”
祁野「放下笔，眼神锐利起来」“可你记得吗？上个月围剿山匪，司阴的身手，反应速度，完全不像三十四岁的人。而且他的样貌…看着顶多二十五六。”
墨玉「瞪大眼睛」“你是说…他隐瞒了年龄？”
祁野「冷笑」“如果只是隐瞒年龄，倒没什么。但一个三十四岁的人，还能保持二十出头的身手和样貌…除非他天赋异禀，或者…”
祁野「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或者，他根本不是普通人。”
墨玉“可陆沉舟都没发现不对劲！或者说他知道，他根本没把你当自己人？”
祁野「摇头」“不，陆沉舟是真不知道。我了解他。他对有用的刀，只要刀锋不转向自己，就不会深究来历。这是古人的思维局限。”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步
祁野“司阴不可能是穿越者，如果是，他早该露出马脚了。那只剩下一种可能…”
他停下脚步，看向墨玉：
祁野“这个世界，还有妖这种东西。比如我，比如陆沉舟。”
墨玉「恍然大悟」“你是说…司阴也是妖？所以他才能保持年轻，身手不减？”
祁野「勾起唇角」“有意思。一个能完美伪装人族、连陆沉舟都骗过的妖…这小子，深不可测啊。”
他收起纸条，眼神渐深
祁野“看来这把刀，比我想的…还要锋利。”
【江南·九幽殿分舵】
楚知远趴在棋盘前，盯着代表“司阴”的那枚黑色玉片，咯咯直笑。
脑海中，棋盘推演系统正用活泼的语调播报
棋盘推演系统「宿主！重大发现！司阴的真实身份是毒蝎妖！修炼了上古秘术万化归一诀，完美伪装人族！连陆沉舟那狮子妖都没看出来！」
楚知远「托着腮」“沉舟哥哥看人的眼光确实毒，可惜啊…没好好用这把刀。”
棋盘推演系统「为什么这么说？」
楚知远「指着棋盘」“你看，司阴在陆沉舟手里，只是七把刀之一。但在胧月阁那边…鹤枢可是把他当唯一在培养。”
楚知远“一把刀，放在不同的主人手里，价值能差十倍。”
楚知远「顿了顿，又笑道」“不过这样也好。要是司阴真对陆沉舟死心塌地，咱们以后的戏还怎么看？”
棋盘推演系统嘿嘿笑
棋盘推演系统「宿主，你越来越有反派潜质了！」
楚知远「翻了个白眼」“我这叫清醒的旁观者。再说，司阴这把刀…迟早要砍向该砍的人。”
他推动棋盘上的玉片，让“司阴”那枚缓缓移向“赵文渊”。
楚知远“先看看…这把刀，能帮我们砍掉多少碍事的枝叶。”
【上官府·听雨阁】
夜深了。
上官乔泠躺在陌生的床上，却睡不着。
她起身，走到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脸。
那张脸清丽端庄，是标准的大家闺秀模样。
可脑海中，却不断闪过另一张脸，更英气，眼神更亮，笑起来嘴角有个小小的梨涡。
上官乔泠（那是…谢千寻的脸）
她抬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脸颊。
上官乔泠（为什么…我会觉得这张脸陌生？）
上官乔泠（为什么…我会记得向日葵？）
上官乔泠（为什么…我会想喝青梅绿茶？）
怀中的蓝色光球微微发热，电子音清晰了一些：
因果系统「同化率…50%…」
因果系统「记忆复苏进度60%…」
因果系统「关键记忆碎片：上官乔泠（本体）已于永昌八年病逝，时年十岁。尸体封存于冰棺，位于上官府地下密室。」
上官乔泠瞳孔骤缩。
上官乔泠（病逝…十岁…）
上官乔泠（那我…是谁？）
因果系统光球继续：「谢千寻（异世魂）于永昌九年被禁术移花接木引入此躯，命格嫁接，容貌渐变。所以年龄也发生了变化。施术者：上官瑾瑜、穆寒舟及神秘道长。」
画面闪现
九岁的上官乔泠躺在病榻上，抓着姑姑的手，泪流满面
“姑姑…我梦见我了…梦见我爱上萧彻，害死全家…我不要变成那样…”
十岁的上官乔泠气息渐弱，最终闭上眼睛。
密室中，冰棺缓缓合上。
然后是一道刺目的白光…
谢千寻睁开眼，看见的是上官瑾瑜通红却充满希冀的眼睛
上官瑾瑜“孩子…从今天起，你就是上官乔泠了。”
上官瑾瑜“替她…好好活下去。”
上官乔泠（不，我是谢千寻！）
猛地后退，撞在妆台上，瓶瓶罐罐“哗啦”摔了一地。
她扶着桌沿，大口喘息。
上官乔泠（原来…我不是上官乔泠。）
上官乔泠（我只是…借了她的身体，她的名字，她的人生…）
上官乔泠（那我现在…到底算谁？）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上官瑾瑜推门进来，看见满地的狼藉和脸色苍白的“侄女”，心中一紧。
上官瑾瑜“乔泠？你怎么了？”
上官乔泠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把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却也将她卷入无尽轮回的女人，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上官乔泠“姑姑…”
上官乔泠“我到底…是谁？”
上官瑾瑜僵在原地。
上官瑾瑜（这是想起什么了？我该怎么回答？）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一地碎片上，泛着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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