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废矿坑深处】
火把的光芒在狭窄潮湿的坑道中摇曳,照亮了前方堆积如山的木箱。撬开箱盖,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制式弓弩、刀枪,虽有些锈蚀,但保存尚可,数量惊人。

校尉(倒抽一口凉气)“这…这至少能装备两个营!看标记,是永昌年间兵部监造的制式军械!”
柳惜君拿起一把弩机,检查编号,脸色凝重」

(果然是当年失踪的那批…)
他看向谢千寻
谢千寻指尖拂过冰冷锈蚀的弩身,心口沉闷
(父亲…您当年追查的,就是这些东西吗?它们本该在边军手中抵御外敌,却被藏在这里…)

她强压情绪,在堆积的箱笼间仔细搜寻。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她发现了一个较小的铁箱,锁已锈坏。打开后,里面不是兵器,而是一叠用油布包裹的信笺和账册残页。

“「提示」发现关键物证:【军械藏匿记录】及【部分往来密信】。关联任务【北境军械走私旧案】完成度大幅提升。分析密信笔迹及内容指向…涉及多位朝中官员及边境豪商,利益网络初步显现。”
(果然不止是贪墨…)

谢千寻迅速翻看,其中几页残缺的账目,记录着军械“折价”出售的条目,收货方代号模糊,但有一个代指频繁出现,“隼”。
(灰隼…他们不仅是杀手,还参与销赃!)


“协助者!发现高价值线索!密信中提到‘京中贵人份额’及‘通路维护费’,指向京城方向!建议立刻密封证据,速离此地!系统检测到坑道深处有未启动的塌陷机关,此地不宜久留!”

“谢小姐,东西找到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不安全!”
“好!”

「她将铁箱紧紧抱在怀中」“走!”

众人迅速原路退出。就在他们即将离开主坑道时,身后传来沉闷的机括响动和土石簌簌掉落的声音。

校尉 “快跑!要塌了!”
一行人急速奔出矿洞,身后传来隆隆的闷响,入口被落石部分掩埋,尘土飞扬。
(好险…)

她回头看着被封住的洞口,怀中的铁箱重若千钧。这些证据,足以撼动朝堂。
【皇宫·南苑偏殿】
楚浩然站在略显偏旧的殿门前,微微仰头,眯眼看着久违的阳光,神情有一丝恍惚

(一年了…)

引路太监:「面无表情」“陛下在里间等您,请。”
楚浩然整理了一下粗布衣衫,这是他仅有的体面衣服了,深吸一口气,稳步走入
楚寰背对着门,站在窗前
楚浩然没有丝毫犹豫,撩衣跪倒,伏身,以标准的觐见大礼,额头触地

“草民楚浩然,叩见陛下。”「声音平稳,无悲无喜」
楚寰缓缓转过身,看着伏在地上、身影清瘦许多的儿子,眼神复杂

“起来吧。”
楚浩然依言起身,垂手侍立,目光落在身前三步的地面上,仪态规矩,却带着无法消除的疏离
短暂的沉默。楚寰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在御书房背书的小太子,看到了皇后还在时一家和乐的模糊景象,看到了废太子诏颁下时对方瞬间灰败的眼神…仅仅几个呼吸间,这些画面闪过。

“朕…到底还是亏欠你。”
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你可会怨恨朕?老八最近连番遇险,昨日,竟是你旧日的人出手救了他。”

「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老八遇刺?我的人救了他?这…)
楚浩然面上却不敢显露,只是更恭敬地低下头。

“草民不敢。成王败寇,自古皆然。草民既已认输,便无怨恨。”

“至于旧部…他们忠心旧主,行事出自本心,草民囚于高墙,实不知情。能救八弟一命,是他们的功德,草民…唯有欣慰。”

「深深看着他」(还是这般滴水不漏…是真心,还是心死了?)

“朕放你出来。你有两个选择。留在京城,朕保你衣食无忧,但需在朕的视线之内…”
楚浩然几乎在皇帝话音刚落时便开口,声音清晰而平静

“草民斗胆,恳请陛下。”
他再次跪下。

“草民别无所求,只求陛下看在往日情分上,赐些银钱,让草民能安稳度日。”

“京城…草民不想再留了。草民的梦,在漠北草原,天高地阔,随心所欲,了此残生便好。国朝有陛下在位,必是太平盛世,足矣。至于谁在那个位置上…”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澄澈竟无半分阴霾。

“草民从不在意。那个位置,本该是大哥的,可惜意外夭折…”

“我身为母后嫡次子,便被推到那个位置,无人问我愿不愿。”

“若大哥在,他比我更合适。陛下可知,那位置于我而言,意味什么?意味着我不能是自己,我是哥哥,是榜样,是靶子…可他们,谁又给我留过活路?”
他的语气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释然。

“如今,我很开心。我终于出来了,不再是太子,甚至不再是皇子。那位置对我,不过是个枷锁,我从未开心过。”

“我只是不懂,兄弟之间,为何一定要为它争到头破血流,你死我活。”
楚浩然伏下身,深深叩首。

“话已至此,草民祝陛下龙体康健,江山永固。草民…拜别。”
楚寰站在那里,看着儿子决绝而平静的跪拜,心中五味杂陈。有恼怒,有失望,但更多的,竟是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如释重负和隐约的愧意他沉默了许久。

“朕准了。会给你备好盘缠。去吧。”
他挥了挥手,仿佛耗尽了力气。

「再次叩首」“谢陛下恩典。”
楚浩然起身,倒退着,一步步退出殿外。阳光再次落在他身上,有些刺眼,却无比真实。自由了,真的自由了。尽管前途未卜,但枷锁已去。
【醉仙楼·观棋】
雾绯听着手下禀报楚浩然领了一箱金锭、一辆马车,悄然从南侧宫门离开京城的消息,抿唇一笑

“棋子动了一颗,棋盘就更活了。”
她转向身后阴影中坐着的人,

“王上,这戏,可还入眼?”

「从阴影中露出轮廓,把玩着一只酒杯,琥珀色的眸子映着烛光」“不错。楚寰放了楚浩然,是在试探,也是在搅局。”
“老七自顾不暇,老四看似平静,老五…呵,老八这步棋走得妙。接下来,该让那把从北境带回来的刀子,见见光了。”

“王上是说…谢家找到的东西?”

“嗯”「他放下酒杯」

“让人‘帮’他们一把,把风声透给该知道的人。比如…那位看似置身事外的五皇子,或者…宫里那位刚‘失了’儿子的贵妃娘娘?”
他笑容加深,带着玩味。

“本王很想看看,当‘军械’和‘旧太子出京’这两件事碰到一起,楚寰的脸色,还有那些皇子们,会如何反应。”
【七皇子府】
楚霆轩正与幕僚紧急商议如何应对陆峥的全面调查,又闻楚浩然被放出京的消息,惊愕不已

“父皇这是什么意思?刚压下李炳的事,又放了二哥?难道是怀疑我与二哥旧案有关,故意敲打?”

心腹甲:“殿下,眼下陆峥查得紧,我们几处暗桩都感到压力。若是谢家那边再找到什么实证,顺着军械线摸过来…”

“不能让谢家把东西顺利带回京!”

「眼中凶光一闪」“派人去北境!不管用什么方法,截下他们,毁了证据!”

“还有,给贵妃娘娘递话,让她无论如何在宫里稳住,必要时…可以提一提四皇子母妃娘家的一些‘旧事’,分散父皇注意!”
他感到四面楚歌,必须拼命一搏。
【四皇子府】

「得知楚浩然离京,只是微微挑眉」“二哥走了…父皇这步棋,走得让人看不懂。”
是愧疚?是平衡?还是引蛇出洞?

幕僚甲:“殿下,七殿下那边动作频频,似乎想在北境拦截什么。我们是否…”

“不急。”

「摇头」“让老七去折腾。我们的人,只要确保陆峥查案时,不会有任何线索莫名其妙指向我们就行。”

“另外…可以无意让父皇知道,老七似乎很紧张北境的某些‘东西’。”
他依旧选择稳坐钓鱼台,只是将鱼饵抛得更远些。
【返回北境军营的路上】
柳昭(柳惜君)与谢千寻同乘一辆加固的马车,铁箱放在中间,由精锐兵士层层护卫。

“谢小姐,这些证据至关重要,但也成了最大的靶子。七皇子那边,绝不会坐视我们顺利回京。”
“我知道。”

「手指轻轻按在铁箱上」“但这是父亲用沉寂换来的真相,是谢家翻案的希望,我绝不会让它有失。”

她看向柳昭
“柳将军,此次多亏你。回京之路,恐怕还需仰仗。”


“分内之事。”

「郑重道」“我会调派可靠人手,分批护送,规划隐秘路线。另外…”
他想起小白的提示。

“我们或许可以,主动将一部分不那么致命但足够吸引火力的‘风声’,先放出去。”
(立刻明白)“打草惊蛇,引蛇出洞?”


“嗯。与其被动挨打,不如让藏在暗处的敌人,自己先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