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名下几家绸缎庄、酒楼被刑部衙役围得水泄不通。
林栋与周正亲自坐镇,账本、货单、往来信件被一箱箱抬出。虽然核心罪证早已被转移或销毁,但一些未及时处理的“边角料”足以令人浮想联翩:几笔与海氏已关闭钱庄的模糊汇款记录,数封与东南某些涉事卫所将领“礼节性”问候却提及“风物”的私信,还有库房里一些来路不明、与军械案中流失批次相近的优质铁锭。
周正(刑部侍郎)「翻看铁锭烙印,面色凝重」“林御史,你看这印记…虽被刻意打磨,但形制与东南流失那批官铁,似出同源。”
万能角色林栋(巡城御史) “殿下产业,私藏疑似官铁…这仅是冰山一角。必须深挖,撬开这些掌柜的嘴!”
东宫外围被撕开缺口,楚浩然的处境雪上加霜。
养心殿,一名新晋得宠的年轻宦官,战战兢兢呈上一封匿名密信。
信中列举了二皇子楚烽名下几处隐蔽产业,近三年与海氏“正常生意”之外的大额资金往来,时间点恰好在几批军械流失前后。信末写道:“…二殿下常言‘风险与机遇并存’,不知此等机遇,风险几何?”
楚寰(皇帝)「盯着那几行字,眼神莫测」(老二…你当真只是‘被蒙蔽’?还是觉得朕老了,看不清了?)
他对二皇子刚升起的一丝缓和,瞬间被新的疑云覆盖。帝王之心,此刻对这几个儿子,已无半分温情。
三皇子楚焱府邸,幕僚们急得团团转。
万能角色“殿下,如今市井流言四起,皆言您与海氏、‘影阁’牵扯最深,甚至说您…您有私蓄兵甲之嫌!这定是有人构陷!”
楚焱(三皇子)「焦躁踱步」“构陷?现在说这些有何用!父皇正在气头上,宁可信其有!立刻,把咱们手里所有和海氏、和东南有关的生意,全部斩断!不,低价转手,送给…送给老五!另外,备厚礼,本王要亲自去拜访几位宗室叔公,表明心迹!”
他急于撇清,动作难免仓促难看,反而更显心虚。
定北侯府密室,谢千寻面前挂起一张巨大的关系网图。
“影阁”居中,延伸出数条线:海氏(钱粮)、部分涉事卫所(军械流出)、宫内低级宦官(情报/内应)、太子及二皇子外围(利益输送与潜在保护伞)、瑞王旧部(核心骨干与复仇动机)。一条暗线隐约指向几位已致仕却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的老臣。
谢千寻(二十年前瑞王倒台,其党羽树倒猢狲散,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影阁’便是那未僵之虫,潜伏多年,借海氏敛财铺路,渗透朝野,甚至可能…意图挑起皇子争斗,引发朝局动荡,以便火中取栗,或为瑞王复仇?)
她感到一阵寒意。这已远超后宫倾轧或储位之争。
东南某荒岛,喊杀声震天。
云栖鹤亲率卫所官兵与地方巡检司兵丁,围攻“影阁”一处重要沿海巢穴。对方负隅顽抗,箭矢如雨,更有高手潜伏暗处偷袭。
万能角色副将:「挥刀挡开冷箭」“郡王!贼人凶悍,早有准备!”
云栖鹤「一剑刺翻一名扑来的黑衣人,目光冷峻」“他们有备而来,说明我们找对了地方!务必全歼,擒拿头目!”
战斗异常激烈,火光与血光映红海面。这不仅是剿匪,更是与时间赛跑,必须在京城尘埃落定前,拿到更确凿的铁证。
长公主府,颜汐郡主疑惑地打开那封无署名的信。
里面只有半枚玉佩,质地温润,却残缺不全,断裂处狰狞。玉佩上雕刻的图案依稀可辨。是一只踏在火焰上的麒麟足爪。与云栖鹤发现的私铸兵器上的徽记,同源!
颜汐(郡主)「指尖拂过玉佩,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踏火麒麟…瑞王标记?谁把这东西给我?警告?还是…想拉我入局?)
她立刻将玉佩藏入妆匣最底层,心头却蒙上一层阴影。自己似乎在不经意间,已踩进了某个危险的旋涡边缘。
东宫,深夜。一支绑着纸条的弩箭,射入楚浩然书房窗棂。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想活命,子时三刻,城西乱葬岗,独往。”
楚浩然盯着那行字,眼中挣扎、恐惧、孤注一掷的光芒交替闪过。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还是另一个致命的陷阱?
扶摇阁,柳惜君闭目静坐,听着更漏滴答。
所有引信都已埋下,火苗已四处窜起。他就像站在风暴眼的中心,等待着最后那几道雷霆,劈开所有迷雾,将一切真相与野心,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柳昭(柳惜君)(该来的,总要来。)
子时三刻,城西乱葬岗。
阴风呼啸,磷火飘忽。楚浩然裹紧披风,按剑独行,心跳如擂鼓。他依约来到一座半塌的荒坟前。
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人,身形颀长,披着连帽斗篷。那人抬起头,月光照亮半张脸。竟是柳惜君!
楚浩然「瞳孔骤缩,惊怒交加」“是你?!柳昭!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搞鬼?!”
柳昭(柳惜君)「神色平静」“殿下,若非您步步紧逼,构陷忠良,勾结外敌,又何至于此?我只是…顺势而为,让该浮出水面的,早些浮上来罢了。”
楚浩然“你想怎样?要孤的命?还是…想要别的?”
柳昭(柳惜君)“我要的,是真相大白,是罪有应得。”
柳昭(柳惜君)「他向前一步,声音清晰」“殿下此刻若肯主动向陛下坦白与海氏勾结、构陷谢家、西山谋害二皇子等事,或可保性命,圈禁终身。若负隅顽抗…”
柳昭(柳惜君)「他顿了顿」“明日林栋、周正便会持驾帖入东宫,届时人赃并获,殿下恐怕…难逃三尺白绫。”
楚浩然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是气的,也是怕的。
柳昭(柳惜君)“选择在你。是体面地结束,还是…身败名裂地死去。”
柳惜君说完,他转身,身影没入黑暗,留下楚浩然在荒坟前僵立,内心天人交战。
东南荒岛,尸横遍野,火光渐熄。
云栖鹤甲胄染血,手中长剑抵在一名重伤被擒的黑衣头目咽喉。
万能角色黑衣头目:「惨笑」“成王败寇…要杀便杀!”
云栖鹤“杀你易如反掌。但我要知道,‘影阁’阁主是谁?在京中还有哪些巢穴?与瑞王到底什么关系?”
那头目咬紧牙关。云栖鹤使了个眼色,副将拖上一名被俘的看似小头目的人。
云栖鹤“他说,你知道的比他多。你若不说,我便将剿灭此岛、擒获尔等的功劳,全算在他一人‘弃暗投明、戴罪立功’上。而你…”
云栖鹤「他剑尖微送」“便是顽抗到底、死不足惜的匪首。”
威逼利诱,攻心为上。黑衣头目眼神剧烈挣扎,最终,在同伴惊愕的目光中,颓然吐出一个名字和几个地址。
紫宸殿,灯火通明如昼。
皇帝楚寰面前的龙案上,堆积如山的急报与证据:云栖鹤的活口供词与私铸兵器实物、林栋周正的东宫外围查抄清单与口供、刑部关于“影阁”与宫内太监勾结的审讯纪要、二皇子隐秘账目抄本、三皇子仓促切割产业的报告…甚至还有那半枚踏火麒麟玉佩的摹绘图。
一条条罪状,一桩桩勾结,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黑网,而他的儿子们、臣子们,都在网中!
楚寰(皇帝)「猛地将满桌奏报扫落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逆子!逆臣!贼子!!”
他声音嘶哑,透着无尽的疲惫与暴怒
楚寰(皇帝)“朕的江山,朕的朝堂,竟被蛀空至此!影阁…瑞王…好,好得很!”
他剧烈咳嗽起来,大太监慌忙上前搀扶。
楚寰(皇帝)「推开太监,站稳,一字一句,杀意凛然」“传旨!林栋 周正,持朕驾帖,率禁军,即刻查抄东宫!太子…押入宗人府,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楚寰(皇帝)“二皇子、三皇子,于各自府中静思己过,无旨不得出!着羽林卫看管!”
楚寰(皇帝)“宣谢千寻、颜汐…即刻入宫!”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柳家二公子柳昭”
一道道旨意如同出鞘利剑,斩向夜幕中的京城。风暴,终于以最猛烈的姿态,降临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