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斯恩抬头,直视伊星河,此时他忘记了彼此的身份,忘记了眼前的人要是乐意,随时可以取他性命。
伊星河曾说过,心软是他最大的弱点。
他这辈子注定输人一等。
白斯恩没有再说话,默默盯着少年,深邃的眼睛里有着别样的情绪在浮动,他知道他懂了。
门被人一脚踹开,白斯恩和伊星河同时看去,伊老爷子站在门口,满脸怒气“臭小子,你好大的胆子,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想瞒住我。”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像是有许多人,伊夫人扶着门框微微喘气,她的身后站着四五个保镖。
伊星河挑眉,对于老爷子的出现并不惊讶,目光扫过床上安静的人儿,确认她还在昏睡当中,语气毫不掩饰不悦“你太吵了,请你出去。”
伊夫人惊,扶着门框的手差点无力滑下,伊老爷子本就燃烧的怒火,无疑被焦上汽油,燃得更旺。
人影一闪而过。
啪——
时间好像静止,伊夫人和白斯恩同时屏住呼吸,眼中闪过不可置信。
伊星河俊逸的面颊上多了个五掌印,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擦过嘴角的血迹,目光如刀,沉冷如嗜血的修罗“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伊老爷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一指对向他,“反了你,我告诉你伊星河,只要有老子在的一天,小夏就永远是我伊家的儿媳妇,你要是动她一分一毫,别怪我不念父子情意。”
父子情意?
“我四岁被你送去国际特工组训练,折磨的半死不活,你怎么不和我谈父子情意?八岁将我送进死刑监狱,逼我杀人,你怎么不和我谈父子情意?”
伊星河冷笑,“现在,你不配。”
“你——”伊老爷子气得再次抬手,伊星河只觉眼前一花,伊夫人已经挡在他面前,硬生生替他挨了一巴掌。
“你干什么?”伊老爷子宠妻,整个政商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本来想教训不孝子,却打着自家老婆。
“老公,星河还只是孩子,你要打就打我这个当娘的,从小到大没有照顾好他,没有教育好他,才会让他出言不逊。”
伊星河眼底露出厌烦,他推开伊夫人,嘲讽地看着她红肿的面颊,没有丝毫怜悯,“母亲大人,戏演得真好,我差点就信了。”
“演戏?”伊夫人保养很好的面容扭曲,泪水顺着完美的侧脸滑下,“星河,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不能原谅妈妈吗?”
原谅?
那是什么东西?
他向来无情无欲,铁石心肠。
对他好的人,他会倾尽一切护她周全,对他不好的,斩草除根。
谁也没有注意到白色病床上,夏可心紧紧抓着被褥的手微微颤抖着,她在伊老爷子踢开门的时候就醒了,她不敢睁开眼,她不敢面对伊家,更不敢面对伊星河。
耳边响起伊星河冰冷的声音,“出去!别让我亲自动手!”
白斯恩赶忙出来打圆场,“老爷,夏小姐还在昏迷当中,医生说要静养,禁忌打扰。”
“夫人,天色不早了,先回去吧,夏小姐这边有我和少爷在,不必担心。”
伊夫人是聪明人,若是让他们父子多待一刻,后果不堪设想,她抬手擦去眼泪,撒娇地挽上伊老爷子的手臂,“老公,既然医生都说了要静养,我看我们还是过几天再来看小夏吧!”
刚刚失手打了爱妻,伊老爷子此刻后悔死了,正想着怎么哄好爱妻,这下她主动开口,当然有求必应,况且他们本就是来看小夏的情况,既然没有大碍,也就安心了。
“我警告你,若是再有下次,老子不会让你好过。”伊老爷子撂下狠话,小心翼翼搀扶着爱妻离去。
白斯恩悬着的半颗心刚落下,就听到沉冷的声音“你还不走?”
“嗯?”白斯恩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明白自家少爷是嫌自己碍事,急着下逐客令,“马上。”
空荡荡的房间,一下安静下来,两人各怀心思。
即使闭着眼睛,夏可心也感受到一道炙热的目光盯着自己,紧张到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浑然不知拽着被褥的手颤抖着,被人全部收入眼底。
时间一点点过去,久到夏可心以为他已经离开。
那人才开了口,“既然醒了,就不要装了。”
夏可心心中一惊,他怎么知道自己醒了?努力压下心中的怯意,强装镇定,犟着不睁开眼。
伊星河轻笑着走到床前,修长的手指戳了戳她的脸,毫不留情戳穿她,“你那点演技,就别丢人现眼了。”
夏可心还是闭着眼,她还没有准备好面对他,更不知如何面对他。
那日的拒婚成了她人生最大的耻辱,亦成了他们之间的鸿沟,横跨在中间,阻断了她的路。
一辈子也抹不去。
伊星河也不急,慢悠悠拿过旁边的椅子坐在床前,“你不愿意和我说话,我不介意动嘴。”
动嘴?那不就是……亲嘴。
夏可心猛地睁开眼,盯着那个妖魅至极的男人,明明想生气,却怎么也气不起来,“为什么救我?”
伊星河好看的眉宇微扬,凉薄的唇瓣划出一个弧度,绝美,冷冽自信,“我说了,你的人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阎王也别想从我这里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