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第一次孤身乘坐飞机去往挪威,那个我一直想去,却没有机会去的地方。
我在挪威北部的一个小镇上落脚,体会着这异国他乡的淳朴和充满乡村气息的风土人情。
这里不是旅游景点,是一个安静祥和的小镇,没有大城市嘈杂的闹市,没有喧嚣的车鸣。基础设施也并不先进,但我喜欢这。
也许因为这里可以看见极光,也许不是。
这里的人都很热情,邀请我去他们家里住,但我拒绝了,因为我有自己想去的地方,那是一个华人的家中。
眼前这座房子的主人是一位七十来岁的妇人,杵着拐杖,戴着老花镜,一头白发蓬松松的,站在门口,见到我的时候热情的向我招手。
“许久没见到过华人了,你能来我很高兴。”她引着我进屋,握着拐杖的手都在颤抖,透露着她的喜悦。
“我想我可以在这多陪陪您”我笑道。
“那最好不过了”
奶奶高兴的做着晚饭,她说她要做她最拿手的糖醋排骨,还不让我帮忙。我只能在院子里四下走动了一番。
和别人家的院子不同,没有荒废,种上了一些蔬菜瓜果,屋檐下是一簇簇的花坛,开满了蔷薇花,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没多久,奶奶就叫我进屋吃饭了,小桌摆在窗棂下,桌上覆盖着蓝白格子桌布,上面放着一只青花瓷瓶,里面插着几朵修剪的、盛开的蔷薇花。
轻盈的窗布随风微动,抚摸着蔷薇,带着一丝朦胧的美感,像是披了一层面纱。
“知道我为什么把桌子摆在这吗?”奶奶将菜盘端来放下,见我发呆,询问道。
我摇头。
她看向窗外,窗外没有实现阻挡,是她家里的后院,透过后院,可以看见远方的天空,还有那勾勒出的雪山阴影。
她笑着说:“傍晚的时候,坐在这里吃饭,不仅可以享受美食,还可以享受极光盛宴。”
此时已经临近夜幕了,外面的天暗淡了下去,我陪她坐在窗下吃完饭,坐在桌前,默默倾听着她的故事。
她说:“我与一个人相遇在战争年代,他是个军人。我们约定好了的,等抗、美、援、朝结束后,我们就结婚,然后来挪威看极光……”
她说着停顿了一下,望着远处,脸上带着些许笑意。
我心中大致猜到了结果,却怎么也不敢相信。
“他失信了,没有回来。不过这都没关系,我会在这等他,等他一起看极光。”
“也许他并没有失信……”只是一句话,却让我如鲠在喉。
她看向我,有些疑惑,却是笑了。
“我知道……他只是不敢见我”
这下疑惑的人变成了我。
几天后,我将录像带交给了奶奶,然后离开了这里,这个位处北极圈内,却充满了温馨的地方。
转身离去的那一刻,我止不住的痛哭流涕,却捂着嘴怕发出声被奶奶发现。
十月二十一号,
天气晴,
我离开了挪威,不知道奶奶有没有去看那个录像带,里面是爷爷在临终前留给奶奶的话。
爷爷和奶奶相遇在战争年代,是最大的悲剧,也是最大的幸运。
战争中,爷爷失去了双腿,他不想连累奶奶,所以躲避了她,但他不知道,奶奶一直未嫁,而是来到了挪威,那个他们曾经约定了要来看极光的地方。
爷爷是个好人,听说他从战场上回来后,就创办了一家孤儿院,收留我们这些因为战争而失去家人的孩子们,是他给了我们一个家。
和所有被爷爷收留的孩子一样,我也有一个梦想,就是去挪威,去寻找那个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人。
带着爷爷最后录下的对奶奶的话,我们各自踏上了寻找这个如迷一样的奶奶,我很幸运的找到了她,也很不幸的从她口中再次知晓了他们的故事,想哭不能哭的感觉是真的难受。
我甚至不敢直面奶奶,不敢陪她听完录像带,也不敢再对她多说什么。但不管如何,我脑海中总能浮现出奶奶微红的眼角,那双含泪的眼睛。
我想先冷静一会,找到身在挪威中还在寻找的伙伴,再与他们一同来看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