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担心的在三年后成真了。一日晚上莫笑儿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总是不经意的瞥向屏风后。她作为通房丫鬟,与叶梓夙同房不同床,两人的床不过隔了一道屏风罢了。
叶梓夙已有几日没见踪影,这令她颇为担心。果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门被推开,随后又被关上,她听到了一阵粗喘,步伐也有些混乱的跌坐在矮桌旁。
莫笑儿起身摸了件外衫披上,点了灯越过屏风,见一名带着金色面具的黑衣人坐在那,左手手臂上还插着一支箭。
那面具让她看得出神,那双眼睛,也一如当年深邃,莫笑儿神情变得恍惚。
三年前莫国和叶国大战时期她曾出逃过宫,遇到了一个身着黑衣、戴着金色面具的男人,当时奄奄一息的躺在湖面,全靠一块浮木撑着。
她将他捞了上来,哪怕是半死不活的模样,当她要为他摘下面具时也是被他挡下了。
自此未曾去主动碰过他的面具,还亲自上山采药为他治疗。
当时莫国派来不少暗卫寻她,为了再游玩几日,她借着救了那人性命为由要他保护她几日,说是有人要害她。那人也很守诺,跟了她几天。陪她走过大街小巷,迈过山川河流,周游繁华街市,去过深山老林。
他们曾因为一根糖葫芦起争执,也曾因为坑了一贪官污吏而高兴。他叫她丫头,她唤他面具。他们很默契,从未提出知晓对方的名字。
许是一同逃跑躲避时的欢笑和情谊,又或是到了懵懂的年纪,让她觉得自己喜欢上了这个从不知晓名字和容颜的男子。
终于有一天,那人说要离开了。莫笑儿在他十步之远的地方冲他说道:“我叫莫笑儿,是莫国的公主,待再次相见时,你做我驸马可好?”
那人没有回答,也没有停下脚步,渐渐消失在了她的视线。
那时的她说不出是欣喜还是失落,这一等,便是三年。
莫笑儿低着眉眼,修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的目光,遮去了其中的情绪。
她回到自己床边提来一只箱子,放在桌上,打开拿出工具,跪坐在他跟前为他清理伤口。
他伤口处的布剪了,箭也拔了,可是那流出的污黑的血让她不知怎么办。
思索再三,她跪直了身子,靠向他的手臂。叶梓夙身体微愣,伤口处潮湿的空气让他知道她这是在做什么,向来冰冷的眼眸微微动荡。
她在为自己吸.毒
“……笑儿,你当初的话可还算数?”
莫笑儿抬头看他,嘴角一滴血迹,眼神有些恍惚,忽而一笑,重复以往那句话:“自然,待我们再见之时,你做我驸马可好?”
“好”
莫笑儿许是糊涂了,依他们的身份,明知要想走到一起谈何容易?可她却甘愿做只飞蛾,不惜扑火。
是爱恋吗?
许是的。
他会带自己出去游玩,会陪她一起逛街,会在每个节日给她礼物,还会在她生辰那日亲自下厨为她作一碗长寿面……
恍若当年那个陪她游玩的少年郎,只是少了几分稚气罢了。
都不会再捉弄官吏,也不会因为一根糖葫芦而争执。他不再叫她丫头,她也不会唤他面具。
她以为这样便可以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