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第一人称  青春恋爱   

第五章

书与黑咖啡

夏天,转眼就过去了。

每年夏天结束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秋季运动会,明大附中的运动会,历来是自己搞一场,同时还要去参加明大的那场。所以附中的秋季运动会,往往开在明大运动会的前一周,体育社团的成员,就把附中的运动会当作是明大运动会的一场预演,等到明大运动会时,再使出全力。这不单关系着个人、社团和学校的荣誉,如果是大学有志在体育方面深造的,如果在明大运动会上赛出了出色的成绩,是很有可能拿到明大体育学院的推荐的。所以附中运动会的赛事,虽然是以班级为单位进行的,却往往变成体育社团成员们内部的竞争,其他同学要么是陪跑,要么就是坐在观众席上,拿出零食、小说、漫画、纸牌和棋类游戏,只有在本班的同学出场,或者到了集体项目和啦啦队表演的时候,才会关心观众席以外发生的事情。

……

“惜晨!你推荐给我的那本《理性与感性》,我读完了。”在学校超市里,刚刚从冰柜里挑出一节棒冰的我,遇见了同年级的同学海棠。海棠和我一样是个爱读书的女孩子,我很喜欢和她互相推荐喜欢的作品,交流读书的心得。

和我一起的,是同班同学岳萤:“啊,我知道的!那本书是讲一对性格不同的姐妹,恋爱的时候有着截然相反的行动,最后两个人都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吧。”

“对对对,就是那本!怎么样,妹妹后来遇见的那个上校,是不是感觉特别帅啊!”海棠在一边附和着,她旁边站着的是她的双胞胎妹妹海桐。

“嗯,怎么说呢,我还是更喜欢姐姐和爱德华的那种感情吧。”岳萤说罢看向了海桐,“你们两姐妹这么相像,不知道你们谈恋爱的时候谁更理性,谁更感性?”

海桐笑着说:“怎么想都应该是我更理性一点吧,你看我姐这个样子,她做事从来不经过大脑的哦。每天早上上学都要我叫她,还总丢三落四的。”

海棠惊讶到:“诶?是嘛?”

“是啊!昨天早上你还把历史笔记落在书桌抽屉里了,不知道吧。”海桐转过头去,把买好的东西放在收银台上,“您好,这些,再帮我拿两包湿巾。”

我在收银台旁边的小货架上拿了一包软糖,跟在海家姐妹的后面结了账。

岳萤也跟了上来,继续追问到:“那你们六班,有没有什么帅哥呀?”

“好像没发现诶,”海棠略加思索,笑道:“不过八班倒是有一个男生,还挺帅的。”

“谁呀谁呀?”岳萤一副八卦的表情,好奇道。

“好像是叫……岳旸吧?”海棠扶颔道。

“切,你又逗我开心……诶?不是吧,你……真的喜欢我哥?”

海桐苦笑道:“怎么可能啊,放心吧,她就是逗你开心的。”

“哈哈哈哈,”海棠跑到左边,搂住岳萤的腰,“我们的岳萤同学,还真是个兄控呢。”

岳萤一把把海棠推开:“哪有,我哥天天打完球回家不洗澡,臭死了,我还兄控,我又不是M。话说,惜晨呢?你有没有喜欢的男生啊?我之前看到咱班的夏瑜明和你一起从图书馆出来来着,怎么样,发展到哪一步了?”

我正撕开手里的棒冰袋,手一抖,差一点把棒冰掉到地上:

王惜晨

“啊!你吓死我了!不是那样啦,就是去图书馆借了同一本书,然后就顺势聊了几句。”

王惜晨

“诶?你看了那么多爱情故事,没有什么恋爱的想法嘛?”海棠探过身问道。

王惜晨

“我?看缘分吧,这东西强求不来的。”

王惜晨

“对了,我听说夏瑜明是你们班司徒老师的侄子吧?还是外甥?”海棠问道。

“婆家侄吧,”岳萤说道,“我记得司老师的先生就姓夏来着,应该是夏瑜明的叔叔?伯伯?”

王惜晨

“是吗?没听夏瑜明说过,”

王惜晨

我回忆道,

王惜晨

“啊,不过我见过小司姐姐的女儿哦!好像是叫夏知淳吧,现在在咱们学校高一应该。”

王惜晨

“诶!那这么说,司徒老师的先生还真的是姓夏啊,”海棠随之开启了新的话题:“说起来,复姓的老师应该怎么称呼啊,就像你们班主任,应该叫司老师还是司徒老师呢?”

王惜晨

“哈哈,这个看个人习惯吧,”

王惜晨

我笑道,

王惜晨

“不过我觉得叫老师的时候还是把姓叫全比较礼貌吧,叫姐姐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王惜晨

“确实,叫小司姐姐感觉很合适呢。”海棠思索道,“但是我不行的,我看到老师会紧张。”

“姐!4×100米接力要开始了哦!”海桐指着手表,在一旁提醒到。

“啊!我们得赶快回班了,拜拜哦!”

王惜晨

“拜拜~”

王惜晨

我舔着慢慢化掉的奶油味道的棒冰,用手挡着左侧倾泻来的灼热的阳光。就在这时,我在排球场旁边的树荫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惜晨

“抱歉,你先回班吧岳萤,我去那边一趟。”

王惜晨

“诶,好,拜拜~”

王惜晨

“拜拜~”

王惜晨

……

王惜晨

“在干什么呢?二阶导小姐?”

王惜晨

我看着面前这个梳着黑色短发,戴着框架眼镜的沉默的姑娘,一缕青丝从她的右耳边垂下,在穿过树荫坠落的点点阳光下反射出黑曜石一般的光芒。她把左手中的笔杆咬在齿间,向左侧转过头,似乎没怎么照过太阳的,略显苍白的皮肤上,没有一滴汗珠,也没有一点油光,看起来却像尚未精细打磨的象牙骨牌,一定有着磨砂一般舒适的触感。侧向一边的脸颊上,藏在镜片后面的,是一双像咖啡冻一般深不见底,却又通透明亮的双眼。她伸出手,把那缕秀发梳理到耳后,随后又转回来,抬头看向我,好像与我四目相对,又好像在看向我身后的远方。

然后又低下头,重新拿起了夹在书页缝隙中的自动铅笔。

钟聆郁
钟聆郁

“数独。”

王惜晨

“诶,这个好像和普通的数独不太一样诶,”

王惜晨

我在她右边坐下,看向她手里的小册子,

王惜晨

“这两条斜线是什么呀?”

王惜晨
钟聆郁
钟聆郁

“对角线。”

王惜晨

“哦哦……我知道这是对角线啦,我是问,这两条对角线有什么用呢?”

王惜晨
钟聆郁
钟聆郁

“两条大对角线经过的格子里,不能出现一样的数字。”

王惜晨

“诶,这不是难度更高了嘛?你做这样一个数独题,要用多长时间呀?”

王惜晨
钟聆郁
钟聆郁

“不知道。”

王惜晨

“不知道是……大概的时间呢?”

王惜晨
钟聆郁
钟聆郁

“三五分钟,简单的数独,一分钟吧。”

她话音刚落,只见刚刚还空着一多半的格子图,此时已经写满了数字。我俯过身子,看向她填完的璇玑图:

王惜晨

“啊,还真是,每行每列,每个九宫格和两条斜线上,都没有重复呢。”

王惜晨

她合上那本小册子,把脸转向我:

钟聆郁
钟聆郁

“你也喜欢做数独吗?”

我躲开她的目光,慌张道:

王惜晨

“啊,不是啦,就是小时候在报纸上见到过,所以知道规则。”

王惜晨

她转过头去,又打开了那本小册子,翻到了新的一页。

王惜晨

“这个数独的格子,怎么乱糟糟的啊。”

王惜晨
钟聆郁
钟聆郁

“这是锯齿数独。”

王惜晨

“锯齿数独是?”

王惜晨
钟聆郁
钟聆郁

“每行、每列、每个锯齿框里的数字不能重复。”

王惜晨

“诶,感觉比上一个更难了。”

王惜晨
钟聆郁
钟聆郁

“其实要简单一点。”

我把后背靠在长椅靠背上,瘫坐下来。

王惜晨

“聆郁你数学这么好,可以去参加学校的数学社吧?”

王惜晨

我说道,

王惜晨

“我记得好像也有数独的比赛,你参加的话,一定能得奖的。”

王惜晨
钟聆郁
钟聆郁

“我对得奖什么的……没什么兴趣。”

她的声音,有一点点颤抖。是害怕失败吗?还是对抛头露面感到不自信?我偷偷看向从她右肩膀垂下的那条空荡荡的袖管,如果我现在伸手牵住她的袖口的话,她会不会感觉得到呢。

或许是因为,从我背后吹过的那阵风,带来了些许寒意,才会想要和她,分享一点温暖吧。

为什么,真的牵上去了呢?或许是看她心无旁骛的认真表情,才误以为自己有乘虚而入的缝隙吧。

身体突然感觉到一阵暖意,这温度似乎不是来自她随风摆动的衣袖,而是来自我因为懊悔而发热的面颊。微风依旧徐徐拂过,身体却再没有一点凉意。我或许是做了错事吧,可是我不想,收回我已经伸出的手。

她的视线并没有离开那本写满了数字的书页,我的指尖,却好像隐约感受到了她身体的颤抖。她,可能已经感觉到了吧,会不会生气呢?会不会因此讨厌我呢?还是说……

是啊,秋天已经到了,该穿长袖的校服了。如果她穿的是短袖的话,不论有着多么强烈的想要牵上去的欲望,我也不会去屈服于,这一时的冲动吧。

要是夏天,还没过去就好了……

……

钟聆郁
钟聆郁

“再不吃,你手里的棒冰就要化了。”

她的话语在我耳边轻轻响起。

我抬起头,她的视线依然落在手里的小册子上。

王惜晨

“啊!”

王惜晨

我急忙收回伸出的左手,把右手拿着的棒冰递到她面前。

王惜晨

“你……要吃一口吗?”

王惜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