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会一直懊悔，最终他们都会原谅自己”

“对不起，很抱歉对你造成的伤害……”我没有说任何话，静静地听着他讲所有他想说的话。隔着一扇薄薄的玻璃，他的脸上充满了安详，平和。

与上次大有不同，他不再向我跪下，不再痛哭流涕，不再对我一遍遍的哭喊毫无意义的对不起，不再向我倾诉他的忏悔心。

“你会原谅他吗？”在我跨出门口的时候，一个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我转过去看到一个年轻的脸庞，一个警察平静的看着所有犯人：“没有人会一直懊悔，他们不需要别人的原谅，他们会原谅自己的。”我看着他，他继续说道：“对于所有受害者来说，他们经历了一场巨大的浩劫，所有的残骸和土灰最终都会蒙上灰色，但这些痛苦，你忘的了吗？”我拿出随身携带的便利贴和笔，写下回答递给他。

深夜，一条小吃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小贩的叫卖声，嬉闹的笑声，所有的一切都一点点刺痛我的回忆。走在人群中，徐徐穿过他们。回到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吃了两颗安眠药，蜷缩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窗外，思绪乱飘，一点点进入久违的梦乡。

又是那个梦，我穿着白裙子和家人在一条热闹的路上逛街，满眼的阳光和幸福，突然从街口冲进来一辆黑色的车，直直的向我们驶来，最后的瞬间是我趴在地上，眼里是血泊，耳边皆是尖叫和哭喊。后来在医院醒来的人，是一个永远不会说话的孤儿了，从不可控的崩溃到习惯别人怜悯的眼神，我一次次的放弃底线，为了存活，为了不放弃自己。

我拼命挣扎逃离梦境，睁开眼，黎明升起，满眼泪水。

我想起那个警官说的话，我想起自己的答案，我说：忘不了，无论过多久，无论他忏悔了多少次，无论多少人忘记这件事，我永远不会原谅他。

我走进卧室，翻开衣柜里的门，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互相紧紧的抱着，毫无生气，我给她们蒙上了一层灰色的布，希望她们也会被人遗忘。

我走向阳台，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坠落的时候，我想：我也要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