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博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就为他短促的一声低吟,小腹便腾地跃起一股火来。
全身的血管好像同时膨胀开,血液奔腾窜跳,在岩浆里沸滚,烧得他口干舌燥。
“救我……”
地上的人手脚开始不安分,想把身上所剩无几的汗湿上衣全数扒下来,还拿脚腕勾他大腿,漆黑的皮鞋薄薄的黑袜,勾勒出裤腿下纤细的精致脚踝。
王一博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起爷爷以前抽旱烟的烟斗来,细长的腕子处亮着猩红火星,让年幼的自己总耐不住好奇也想凑上去吧嗒抽上一口,再学着大人模样老神在在地吞云吐雾。
长大总有种诱惑,四面八方挑战人理智底线的诱惑。
王一博绷着脸稳住心神,把地上的绳索捡起来重新给他绑上,看他拧着身形挣扎,一双眼睛像逐光一样追随自己。
“120马上来了,”话出口才惊觉沙哑得好像磨过砂,“坚持一下。”
那人已然失去理智,王一博不想自己的视线接触到他的面容神情,倾身又把头套给他套上了。
这样一来,仿佛他才是那个绑人手脚欲行不轨的变态。
深巷骇人的寂静此刻让他备受煎熬。
粗重的呼吸和挣扎间衣料的摩挲声格外清晰,好像燃烧的火苗尖上那一抹燎人的滚烫红色,一下一下拨弄他全身的皮肉,带着灼热温度从头皮开始挥师南下,势不可挡、气势汹汹、攻城略地。
王一博鼻腔里窜满那股子略带苦涩的青柠香味,皱紧眉咬牙,期望此时能够从天而降一场兜头的大雨,淋一淋心底叫嚣的怪兽,堵住他那张不知餍足的嘴。
套着头套的人讲话已变成了呜咽,王一博想,要是此刻掀开头套去看他的脸,估计能看到他眼角噙泪的委屈模样。
“求你……”他呜咽道,“求你……给我……”
王一博端正视线去看他,仿佛隔着头套仍能看清他的面容:“不行。”
他咽口唾沫,尽量控制自己不去看他身下形状怪异的裤裆。
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住他蜷曲的身体,发觉自己的手指冰凉。
大抵冰凉的触感能让他好受些,王一博心想。
他伸手从头套下摆钻进去,拿指尖轻轻触摸他滚烫的皮肤,安抚似得轻轻摩挲。
地上的人浑身打了个颤,脑袋小幅度地摆动起来,嘴唇追逐他的指尖,好几次险险擦过,一个烫似火,一个冷似冰,触感格外强烈,王一博忍不住也跟着打了个颤。
手指往上游移,触到一手冰凉液体,在眼角的位置,湿润且泥泞。
他大抵真的很难受,捆绑手脚的绳索几乎蹭掉他的皮,勒出伤痕来,王一博收回手捉住他的手脚,手指嵌进绳索,为他的扭动挣扎减轻伤害。
电话这时响起来,王一博才猛然记起自己本来该干嘛。
接通,那头上司压着怒气咬牙切齿喊他名字,叫他赶紧滚回警局。
王一博大概是真疯了,他还没有丧失理智,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说什么,但他一点也不打算终止自己的错误。
他举着手机朝那边吼:“我他妈没空!”
接着挂断电话,也不知道跟谁生气,猛地便把手机往地上一砸,眼睁睁看着自己攒了几个月钱买来的宝贝手机在一声巨响中四分五裂。
地上的人似乎挣扎累了,半倚在墙上低头喘气,蜷着身子咬着牙,从喉咙里发出带着哭腔的细碎词眼来。
王一博看他真得快要撑不下去了,一时又在心里咒骂起医院,想再打个120催促,一摸衣兜,又想起自己的手机刚才已经阵亡。
他低声骂两句,探身扶起地上的人,把人扶正,犹豫再三还是摘了他头套。
那张好看的脸面颊绯红,双眼无力半阖,眼泪流了满脸。
王一博去看他的嘴唇,他的嘴唇已经咬破了皮,流着血,微张着,贝齿半露。
“要我帮你吗?”王一博终于还是不忍心,抬起手轻轻揩去他嘴角的血,神色柔缓道,“临时标记?”
他的右边眼角又冒出一股眼泪来,淌着滚进鬓角凌乱的发丝里。
王一博猜他已经看不清自己的面貌了,只是见他轻轻点了头,应了一声“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