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肖战比王一博早到家。
屋里没开灯,他坐在客厅破沙发,眼睛盯着打开的电视,怀里抱着王一博丢在地毯上的兔子玩偶。
王一博走进来,跟他对视了几秒,发现自己的心里格外平静。
肖战回来了?
肖战调两下电视,问他
肖战吃晚饭没?
王一博换好鞋,走到他面前的桌上坐下,挡住他看电视的视线。
他张嘴,提了口气又熄灭,像开车熄了引擎,行动没了力气。
他跟肖战对视,看见他眼里很淡的光,以及眼角红的血丝。
他突然很想抬手碰一碰他的眉眼,要他再像之前那样笑一笑,走心的笑也好,面对学生伪装的笑也好,总之再弯一弯眼睛翘一翘嘴角。
王一博你回了两次后台?
他终于垂下眼睛问他。
肖战是
肖战点一下头,抬起双眼隔着额上的刘海看他
肖战一次送学生回寝室,一次取假发。
王一博盯着他,想在他脸上找到点什么表情,然而肖战什么表情也没有,就好像平稳的湖面,再大的风都吹不皱一样。
王一博假发呢?
他问他。
肖战扔了
肖战淡淡回答他
肖战就在你搬家那天,放某一个纸箱子里,当垃圾扔了。
王一博沉默一会儿,很想直接问他:你究竟跟徐星的死有没有关系?
然而心里某样东西牵着他,勒着他的脖颈,勒令他若是再赶往前一步,就让他即刻感受窒息。
他闭着嘴一点一点地吞吐,把咽下去的话嚼了又嚼,最终只问他
王一博那把铁锤你到底——
肖战王一博。
肖战打断他,笑了一声,眉眼如他所愿弯起来,只是笑容并不见愉悦,连伪装出来的愉悦都没有。
肖战我问你个问题
他轻声道
肖战昨晚我亲你,你是不是很讨厌?
王一博愣了,嘴还保持着微张,那半句嚼了又嚼的话最后也没完整脱出口。
肖战见他不回答,兀自弯着眼睛笑了一会儿,干脆把话说得更直白些
肖战你不可能喜欢男人是不是?
音落,屋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就电视上声音并不大的一星半点响动零零碎碎传出来。
王一博愣愣坐了一会儿,要从桌子上站起来,双手微微发颤着从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想越过肖战又去阳台。
肖战拿右手按住他的双手,制止他从桌上站起来,一用了力,手臂撕裂的疼痛便传到神经,让他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见王一博停下了动作,他又拿左手夺过王一博的烟和打火机,把烟叼进嘴里,打火机“咔擦”一声点着了。
他吞吐几口,双眼隔着缭绕烟雾盯着王一博,再次问他
肖战是不是?
王一博鼻子里窜进烟味,皱一下眉,满心只想一个人去阳台吹吹冷风。
王一博男人喜欢男人?
他逼着自己静下心好好思考一下,然而心脏却跟缠了钢丝球一样越搅越乱,非得挣脱保不齐还要被铁丝划拉出伤口来。
他便眼一闭,不想再去牵扯
王一博怎么可能?
他又听到肖战在笑,睁开眼,看见肖战手指夹着烟笑得浑身发抖,燃烧的烟蒂落下来,烟头那一点火星红得刺眼。
肖战说的也是。
他笑得身子歪斜,眼泪都快飙出来。
好一会儿止了笑,他站起来掸了掸烟灰,躬下身嘴巴凑到王一博耳边,轻轻呵气道
肖战人就是我杀的,你随时都可以押我去警局。
说完回了卧室,大门“砰”地一甩,便没了声息。
王一博一动不动坐了半天,在昏暗里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他的脑子大概罢了工,什么感觉也没有,空荡荡的仿佛有回音,拽着肖战的声音一圈一圈慢慢地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