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外,垂柳池塘,风轻过,柔情无限。
“林泽,林泽,你去哪儿啊?”
柳念十紧紧地拉着林泽的胳膊,却怎么都拉不动,被林泽一步一步拖着向前走去。
“昨日我救你,但你已经请我喝酒吃肉,你我之间算是就此两清,况且你又不说跟踪我的缘由。如此想来,你我二人还是做回路人的好。”
“什么路人!你个没良心的!你喝了我的酒,吃了我的肉,还挽了我的腰,还能说是路人就是路人了么!”
“那你为何跟踪我?究竟有何意图?”
林泽使劲儿甩着手臂,可那柳念十半蹲在地上,双手掐的紧紧的,无论如何就是不肯放手。
“我能有什么意图!我就是赖上你了,谁让你管我了,你就得管到底!”
柳念十忽然蹲坐在了地上,一双胳膊紧紧地搂住了林泽的大腿,使得林泽动弹不得,宛如一个讹上人的泼皮无赖一般,早已没了那种温柔姑娘该有的样子。
“你若再不放手,信不信我把你丢到那池子里面。”
柳念十带着哭腔,抬起头望向林泽的脸,水汪汪的大眼睛竟似乎真的有些哭红,她轻轻撅着小嘴卖弄着可怜与同情。
“你若愿意!你若舍得!你便丢吧!”
林泽无奈的看着她,呆呆的半晌说不出话,心中也确实是忍不下心。
忽然,林泽伸出手轻轻拽开了柳念十的胳膊,弯下腰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而柳念十也一把搂着林泽的脖子,在林泽的怀里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眼波如水,透着柔情,她痴痴的望着林泽不敢说话。
“你…你真的不后悔么!”林泽轻声的问着。
柳念十脸颊一红,轻咬着嘴唇说道:“我…我不后悔。”
林泽怔住了!他只默默地凝望柳念十小小的脸庞,缓缓说道:“其实…其实我真的不想这样!”
柳念十忽然也是一怔!还未及反应,确是已经来不及了。林泽已经将她整个人高高的抛在了空中,她伸出手却什么都没能抓住,直直的向池水中砸去。
“啊~噗通!”
一阵巨大的水花应声而起,涟漪一圈又一圈荡漾,久久未停。
林泽不看一眼,衣襟摇摆,随风飘动,十分潇洒的回过身向清河走去。
池塘里,柳念十慢慢的伸出了脑袋,粉色的衣裳贴在她雪白的肌肤上,乌黑的长发也被池水浸湿,身上、头发上还隐隐挂着一些肮脏的泥垢与水草。
她猛地喷出了一口脏水,用手抹了一把脸。睁开眼,林泽的身影已经渐渐的走远了。
她冲着林泽的背影大声骂道:“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林泽你个傻子!”
慢慢的,池塘边只剩下了阵阵啜泣声。柳念十低着头带着哭腔自言自语说道:“十娘啊十娘,你怎么会有一个这样子的儿子!真是造孽了啊!”
细长的柳枝轻轻拂动,和风正暖,浮云正白,树影中透着浅浅的光晕,天空中生着微微的柳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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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马市
人群中熙熙攘攘的,林泽走了几圈却始终没有寻到合适的马匹。高大威武的马匹价格也过于昂贵,低廉便宜的马匹又过于瘦弱不善长途奔袭。
况且林泽身上的全部银子似乎也只够买一匹最低劣的马匹。
林泽走到一匹枣红马一边,轻轻的拍着马背,问道:“老板,这匹枣红马要多少银子。”
“哟,客官你可真识货,我这批宝马是精料饲养,只要六十五两银子,你若想要,付给我六十二两就可。”
林泽看了看手中的碎银,尴尬的笑了一笑,说道:“谢谢老板,我再看看,再看看。”
不远处,一个粉色的身影牵拽着一匹高大的枣红马,慢慢的向林泽走了过来。
林泽一眼就看到了柳念十的身影,她牵着的那匹枣红马似乎比那老板的枣红马还要英武不凡。
林泽扭过头不说话,只插着胳膊抱着怀中的剑悠悠地走着。
柳念十牵着马缓缓跟上,她偷笑着走到林泽的旁边把脸凑近轻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太贵了买不起啊!你看看我这匹怎么样!你给我五十两银子我就卖给你!”
林泽把头瞥到了另一侧,全然不想搭理柳念十,只静静地向四周观望着。
柳念十在一旁装作惊讶的样子说道:“呀!少侠你不会连五十两银子都没有吧!那你还买什么马啊!不是走的挺快的么。”
见林泽还是不说话,柳念十一把拽住了林泽的衣襟,说道:“你不就是想要一匹好马么!我有方法!”
林泽缓缓回过身,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你若想知道,便随我来。”柳念十牵着马缓缓走去。
跟着柳念十,两人一直走到市角的一个偏僻处,躲在一颗大榕树后面。
柳念十伸着手指指向不远处的一个小楼说道:“你看!”
林泽定睛看去,只见那楼牌匾额上写着“极乐坊”三个字样,进出的人行色匆匆,有面带欢笑的,也有满脸气愤不甘的。
“这是赌坊?”林泽轻声问道。
“是啊!你若想赚钱买马,这里是最快的了。”
林泽皱着眉毛,缓缓说道:“我怎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况且如果我输了怎么办。”
柳念十莞尔一笑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去,所以我还有第二种方法。你向那边看!”
柳念十向那极乐坊旁边不远处的一颗榕树指去。
榕树下,一个小仆正在阴凉处靠着树干打着盹,一匹乌黑骏马系在树下。那黑马腰背滚圆,四肢粗壮,脖子上一排被修剪的整整齐齐的鬃毛披散着,显得格外的威武匀称。
“那是昨日那个黑衣老大的马,你觉得那匹怎样。”柳念十轻声问着林泽。
“你是说偷?”
柳念十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怎么能说是偷呢!是盗!”
“这怎么行,偷盗也是破戒,不合道义。”
“你昨天喝酒吃肉的时候怎么不说破戒呢!你是不是怕了啊!”
“我有什么怕的,只是有违道义而已。”
“你和这黑衣老大有什么道义可言的啊!他又不是什么好人。况且咱们是替天行道!盗亦有道!盗,即是道!”
林泽、柳念十两人说着,一个人影忽然从那极乐坊的门中飞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你把钱还我,把钱还我。你们这些畜生,连骗带抢,根本畜生都不如。”
只见昨日客栈中的那个灰衣大汉手持短棍,带着一众打手夺门而出。对着那人又是一通拳打脚踢。
柳念十轻轻凑到了林泽的耳边,说道:“你看啊!你和这样伤天害理的人讲什么道义!”
林泽回过了头望了一眼柳念十,略微思索后说道:“好,就按你说的,我去偷来便是。”说着林泽就要向那匹大黑马走去。
柳念十突然一把拉住林泽,说道:“等一下!我们傍晚再来,我定会让着黑衣老大付出代价!”
望着那极乐坊灰衣大汉一众人等,柳念十嘴角浅浅的一抹笑意透着丝丝的鬼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