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如果

眼底越来越阴沉，连带着屋内的气压也越来越低。

监控终于放完一遍，值班人员走上前，却听到如同恶魔般的声音，“回放。”

不敢说话，快速动作点下回放。

第二遍完，“回放。”

第三遍完，“回放。”

第四遍完，“回放。”

……

每看一遍，监控室里的气压就降低一分。

值班人员僵直地立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屋内的冷气与外面的炎热形成鲜明对比，肖宇坐在轮椅上，被推到了监控室门口，也只是在门边，连门口前的区域都不敢去占。

大热天的放冷气，嗖嗖冷的刮人。

不敢去想里面是怎么个糟糕的情况，肖宇清了清嗓子，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那个，阿枭？看时间小嫂子应该要出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越说到后面越没底气，因为屋内的气压骤然降到最低，尖锐逼人的寒气瞬间入体。

一抹高大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连个眼神都没给肖宇，迈开脚步径直向二楼走去。

在肖宇指挥着杜核把自己推回病房离开监控室时，突然听到里面“噗通”一声，像是人栽倒的声音。

在宋枭到达抢救室后，没有几分钟，大门敞开，一张病床从里面退出来。

看到床上躺的人，宋枭呼吸一窒，口袋里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当晚，顾辞被推进了ICU（重症监护）病房。

病房不算小，与外界一窗之隔，外面的人可以透过这一层玻璃看到里面的情况。

宋枭站在外面，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医护人员为病床上脆弱的人插上各种各样的管子，缠着纱布原本白皙的手背插着针头，病床旁的呼吸机和心电图正常运作。

一切妥当，医护人员慢慢退出病房，宋枭上前几步，拦住了最后走出来的主治医生。

“我能不能，进去看看？”

医生皱了皱眉头，抬头却看到了宋枭的眼神。

幽暗沉痛，带着一丝乞求，还有一抹难以忽视的脆弱。

可能平常看到的宋家少爷都是笑容阳光灿烂的样子，这样带着脆弱的宋枭与往常大相径庭。

默默吞下拒绝的话，主治医生扯着口罩往下拉了拉，“如果宋少爷真的要进去的话，就请先换上一套无菌服再进去，平常的衣服带有病菌，病人现在经受不住一点刺激。”

“谢谢。”

屈了屈手指，喉间酸涩，“她……多久能醒？”

“一般来说，如果这么重的病情36小时之内能够醒过来，危险期也就过了，但是究竟能不能醒，要看病人的求生意识，如果病人的求生意识够强，那自然不用太过担心，但如果病人自己都不想再活下去，别说我们，就是大罗神仙来了都没用。”

开玩笑似的说了最后一句，便不再看宋枭的脸色，转身匆匆离去。

宋枭高大的身形微微晃了晃，手撑着旁边的玻璃才不至于倒下。

如果不想活……

谁都没用……

如果她真的对这个世界失望……

如果她真的不想醒过来……

如果……

太多太多的如果，他不敢再想。

挤进脑海中无数的场景在他眼前轰然炸成一道炫目的白光，气血翻涌，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撑着玻璃，垂下头，擦去嘴角渗出来的鲜血。

稍微缓过心口的痛意，转身去换无菌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