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陆白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加冰的威士忌,酒很烈,穿过喉咙,一阵一阵的刺激。
他有些昏沉,在咖啡馆前等了多久,他也不知道。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不知道,都说戏子无情,也不见得。
他是觉得自己没有情欲的,干这行,有了女朋友很受限,他想拼命赚钱,然后退出这个圈子,这个圈子全靠粉丝,从那次拍平面,他就知道她不适合这一行,她放不开。
还好,他们是搭档,他可以在视频里默默喜欢她,给她温暖。
她生病的那次,她为了增加粉丝,在冬天的江边吹了好久,小脸冻的通红,她依然坚持住。
回来后就发烧了,为了不影响大家的团游,他陪她在医院输液。
她躺在病床上,皱着眉头,他想帮她抚平,伸出手后才发现,他有什么资格呢?
仔细询问了医生注意事项,回去后,她还是难受,躺在床上。
陆白也不好让她起来洗澡,担心她汗湿难受,只好端来一盆水,帮她擦了一下脖颈的汗和手。
他想着降温冷水会好一点,不曾想会冷的她一激灵。
她装着在说梦话,陆白没拆穿,认真的帮她。
那天为什么会给她煮意面,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他喜欢那种胜劵在握的感觉,之前她喜欢吃他做的意面,现在她也会喜欢吧。就像那句话,他知道她担不了,自作主张地宣布了放弃。
喜欢一个女孩子,更多的是责任与担当,他事业不稳定,他不能很自私,既不能放弃自己的事业,也不愿让她受苦,他说不出口,说他之前是喜欢她的。
他累了,如果之前不能给,现在也还是不能给就算了。
出了酒吧,冷风吹来,他才清醒了一些。
不知不觉他就走到了马路中间,一阵白光照来,是剧烈的疼痛,他在想什么呢?父母现在住进了小洋房,梁生有了追求的人,他累了,这辈子很累很累。
那天梁生回家之后,连灌了几杯水,张扬发来信息,约她明天吃饭。
梁生皱眉,她今天利用了他,她想试探陆白,但陆白的反应算什么?
回消息的时候犯了难,她清楚陆白把她当孩子宠,她于张扬而言是姐姐,照顾他的姐姐。她对张扬没感觉,她脑子里都是陆白,她不好耽误张扬。
回了好,她决定去,去跟张扬说明白她有喜欢的人,她想着她要和陆白纠缠下去,她要听他说他喜欢她,而不是不确定的暧昧,这种暧昧有一次就够了,她想安定,她想堂正地在他身边。
一个不喜欢不确定的状态,他要确定所有的事刚刚好,他才觉得胜劵在握,所以忽略了她的想法。
一个想要确定,确定他是不是喜欢她,她在等,上一次伤的太深,留下那么多执念,岂能一下就消散。
光棍节这天,梁生提议以甜甜的恋爱为主题,来个视频带货。
陈浩先行去准备,梁生要为许晴准备一下。
化妆间里,梁生抬起许晴瘦削的下巴,轻轻的为她涂上一层唇釉,眼前佳人小巴掌脸,栗棕Bob中长短发,有层次的细碎的发尾微翘,给人很灵动不呆板的精灵气质。
梁生扣住唇釉盖子,捏了一把哈欠连天的许晴,“行了啊,这就要睡着了?还要工作呢。”
越过许晴,看了眼后面的新品衣服,皱眉又摇头,“你在这等着,我去拿衣服。”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瞪大眼睛加重语气,“不要用手摸脸。”
吓得离嘴唇还有几厘米的许晴僵举着手,丝毫不敢动。
梁生快步拿着挂在自己办公室里挂着的衣服。幸亏早有准备,也不知道陈浩会怎么感谢他。
红棕细条纹风衣外套,浅v黑色收腰褶皱及膝连衣裙,红棕色马丁靴。
梁生右眼一跳,手机叮咚一声,没来得及看,拉着许晴开车走人。
在车上,梁生看着不停倒退的冰冷建筑,茂青的常青树,冬天天空灰蒙蒙的,无精打采的,看完了景色,看佳人。
梁生偏身替她整理头发,“今天可是甜甜的表白啊,一点不紧张?”
许晴抿抿嘴,“嘿,多大点事,他能对我有什么别的感情,睡在一起都没感觉。”
出租车司机听这话,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许晴,梁生深吸一口气,“他要是没感觉,他一高材生会待在我们公司这么久,就为了修修图,拍拍照什么的。”
许晴咋舌,扭头看着梁生,思索着什么。
梁生意图达成,闭嘴不说话。
到了店门口,林宝怡拉着梁生过一边去,“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仔细听好,陆白出车祸了,我今早才知道,好像挺严重,我打理这事没空过去,你去看看他,护士说还在弄一个特大手术,讲不准就撑不住了。”
林宝怡以前说话洪亮,现在压着声音说话,好像听不太清,什么手术,好好一个人,动什么手术。
林宝怡知道她懵了,又把自己车钥匙丢给她,然后笑意满满地带许晴进去。
许晴疑惑的看着梁生,梁生冲她摇摇头,“没事,你先进去,我有事先走了。”
林宝怡买的车也不知道是不是二手车,车速慢,又赶上堵车。梁生手脚冰凉,脑子一半混沌,一半清醒。
一路龟速前进,天黑了大半,梁生才到医院,停好车,乘坐电梯上去的时候,梁生脑子不停的想,最坏的可能,人没了,残了就好笑了,这辈子跑不了了。
手心里的汗粘腻,看着里床的陆白,右腿打着石膏,喝着冒热气的皮蛋粥。
梁生在门边停了好半会,确认人没大事,偏头深呼吸一下,走过去坐在旁边,两人对视,陆白脸上留着青青的胡茬,正要开口说话,梁生接过那碗粥,一口一口的喂他吃。
直到粥见底,梁生才合上盖,收拾好,半响又徐徐开口,“你知道我不会冲你发脾气,不会冷战,但你也知道多了我就会逃跑,跑到你找不到的地方,再也不见你。”
陆白没说话,靠在软枕上,声音嘶哑,“我昨天出车祸,想着死了一了百了,结果没死成,我就想看你会不会来看我。”
梁生压下心中怒气,“拿自己身体开玩笑?你真行,你赢了,我就是喜欢你,所以匆匆忙忙就跑过来……”
末了又加上一句,“我认输,我这辈子就栽你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