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硝烟断梦，决意远走星海

一轮又一轮重炮轰击持续倾泻在战神联盟主堡垒。

轰炸机不断掠过灰沉沉的天幕，航空炸弹接二连三砸落。厚重的合金外墙一片片崩裂、坍塌，钢筋扭曲断裂，滚烫的碎石伴随着火山灰漫天飞舞。休养区大半建筑已经彻底化为焦黑废墟，熊熊烈火四处蔓延，浓烟滚滚遮蔽半边天空。刺耳的警报声、爆炸声、伤者的哀嚎惨叫混杂在一起，整座堡垒沦为人间炼狱。

隔壁星际医疗舱所在的核心医疗区，也遭到炮火余波反复冲击。防护屏障在连续的爆炸震颤之下光芒忽明忽暗，不断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韩梦妍置自身安危于不顾，亲自带领残存的暗组精锐，顶着飞溅的弹片与灼烧的热浪，穿梭在摇摇欲坠的楼宇之间展开救援。

“快！把伤员往外转移！优先救出医疗点的人！”

倒塌的梁柱压在战地医疗点的废墟之上，尘土不断簌簌往下掉落。陈佳怡、张曼被几名暗组护卫死死护在残垣夹缝里，满身尘土，惊魂未定，身上多处被碎石擦伤，万幸没有遭受致命重伤。

一块块沉重的断壁残垣被撬开，暗组战士奋力扒开瓦砾。

“出来了！”

韩梦妍伸手将陈佳怡与张曼从废墟缝隙之中拉了出来。两个女孩脸色惨白，望着身后一片火海的休养区，眼眶通红。

“医疗舱！林波他们还在里面！”陈佳怡声音颤抖，心头被巨大的恐慌攥住。

韩梦妍心头一沉，立刻带人火速冲向核心医疗区。

可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浑身冰凉。

刚刚数轮剧烈的炮火直击医疗区侧翼，一大片墙体整体垮塌，原本摆放星际医疗舱的位置，只剩下满地扭曲熔化的金属残骸。数台维持生命体征的星际舱外壳炸裂，满地破碎管线，冷却液体四处流淌。

那一台台承载着林波、雷豹、叶玄、杨易一众高层的医疗舱，不见了。

没有遗体，没有完整舱体，原地只剩下被炸得面目全非的焦黑废墟。

四处搜寻，反复扫描，情报设备扫过整片坍塌区域，完全捕捉不到他们几人的生命信号。

“找不到……所有生命体征全部消失。”操作仪器的情报人员声音发颤。

韩梦妍呆呆站在废墟之前，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背爬遍全身。

炮火轰击之下，那一批沉睡的核心强者，就这样消失在了断壁残垣之中。是被炸得尸骨无存，还是被爆炸冲击波卷入空间乱流，没有人知道答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堡垒之外，军方的炮火依旧没有停歇，坦克集群缓缓压近堡垒外围防线。

前线指挥营帐之内，陆启岳接到前线战报。

得知战神联盟核心医疗区遭受毁灭性打击，林波、雷豹一众关键人物生命信号全部消失，营帐之中紧绷多日的气氛骤然松弛下来。

陆启岳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积压许久的凝重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

最大的威胁，就此清除。

“很好。”他淡淡开口，“继续压缩堡垒防线，接受残余人员投降。抵抗者一律镇压。”

余下的军务安排交给副手处置，连日高度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他走进营帐内侧简易休息隔间，卸下肩章，倒在行军床之上，安然闭眼睡了过去。压在他心头的那块巨石，已经彻底落地。

堡垒外的残垣断壁之间。

凌风、沈影，还有熊魁、泠桑、烽牙一众妖族头领，怔怔遥望堡垒方向冲天的火光与黑烟。

方才那一轮毁灭性炮火，他们远远看得清清楚楚。

当韩梦妍发来通讯，告知医疗区崩塌，林波、雷豹等人全部失联，生命信号彻底消失的消息传来。

一瞬间，所有的怒火、执念、抗争，仿佛被一盆冰水彻底浇灭。

凌风浑身微微颤抖，神魂深处虚无枷锁还在不停撕扯他的意识，嘴角鲜血不断渗出，黑风力量在掌心无力地溃散。

“波哥……没了。”他声音沙哑干涩，往日里桀骜的锐气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悲凉，“雷豹，叶玄，杨易……兄弟们全都没了。”

沈影垂落双手，周身缭绕的暗影一点点黯淡下去。他一向冷静淡漠，此刻眼底也蒙上一层灰暗。

他们拼死潜行暗杀，不惜忍受神魂撕裂的痛苦，奋力想要守护的一切，到头来，还是化为一场泡影。

“我们拼到现在，究竟在守护什么？”沈影低声喃喃，目光望向满目疮痍的堡垒，望向不断逼近的人类军队，“我们在外浴血搏杀，后方却迎来炮火洗地。就算我们杀光眼前这批对手，以后还会有下一批，无穷无尽。”

域外邪神冥夜的浩劫，他们扛过来了。无数异兽厮杀，生死绝境，他们全部闯过来了。可打赢域外大敌之后，没有死在邪神手中，同伴却消亡在同胞的炮火之下。

熊魁、泠桑、烽牙几名妖族头领也垂首沉默。满腔的战意，此刻尽数冷却。他们想抗争，想争取生存，可代价却是这般惨烈。

战神联盟，已经名存实亡。

主心骨尽数消失，堡垒大半损毁，大批战士战死，内部四分五裂，外面大军压境。继续留下来，不过是做无谓的流血牺牲。

凌风缓缓抬起头，眼底最后一丝对地球的眷恋正在褪去。

“陆启岳还活着。这笔血仇，不能就这么算了。”

沈影转头看向他，二人眼神交汇，瞬间读懂彼此心中所想。

“我们不顾一切，杀回指挥营帐，斩杀陆启岳。”凌风语气平静，却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做完这件事，地球，我们再也不待。”

“地球的纷争，人类内部的恩怨，我们不想再掺和。”沈影望向漆黑的夜空，穿过厚厚的火山灰云层，望向遥远深邃的星海，“海王星、天王星，那里有曾经星族遗留的废弃据点。带上幸存的妖族族人，带上战神联盟残存愿意跟随我们的弟兄，离开这颗星球，远走星海，永不归来。”

不再去管地球的权力争斗，不再去管世俗政权的博弈。这片他们拼命守护过的大地，已经伤透了他们的心。

熊魁重重一拍胸膛：“我妖族残部，愿意跟随二位！”

身旁蟒妖泠桑、狼妖烽牙也纷纷点头。宁愿漂泊宇宙，也不愿继续留在地球任人宰割。

残留在外围的一部分战神联盟残兵，听闻核心高层全部失联覆灭的噩耗，军心彻底崩溃。不少人不愿向军方投降，也不愿继续在内战里互相厮杀，愿意追随凌风、沈影远走他乡。

他们不再寄希望于谈判，不再寄希望于世俗的公道。

杀陆启岳，报血仇，之后远赴星海，一去不返。

灰黑色的火山灰簌簌飘落，落在众人满身血污的身躯之上。

堡垒方向火光依旧熊熊燃烧，人类的炮火还在持续推进。两个曾经为地球浴血奋战的巨人，心中已经彻底和这颗星球划开界限。

一场孤注一掷的复仇，即将开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