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阳光从窗户斜着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切成一块一块的亮。
辉夜毫无形象地坐在茶桌前,一条腿盘起,另一条腿曲着。茶桌上放着她最喜欢吃的梅子饼。
她端着茶杯,咬一口点心,再喝一口茶,动作懒散,但不难看——那种朽木家养出来的懒散,再随便也是好看的。
白哉坐在辉夜对面,脊背挺直,手放在膝上,像一尊雕塑。
真子坐在另一侧,盘着腿,坐姿比辉夜能好看那么一点点,手搭在桌上,指尖一下一下地敲着木头桌面。
三个人,谁也没开口。
只有辉夜咀嚼的声音,和偶尔茶杯碰到碟子的轻响。
辉夜吃完最后一口,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端起茶喝了一口。
朽木辉夜所以你们两个的目的,都是阻止我带走朔夜。
白哉没看她。
朽木白哉朔夜是朽木家的孩子。他不该留在现世。
真子啧了一声。
平子真子朽木家的孩子。啧,要我再说一次吗?——
朽木辉夜啊,你们吵死了。
辉夜把茶杯放下,抬眼看了看他们两个。
朽木辉夜能谈谈,不能谈我就只好硬抢了。毕竟现在吃饱了,比较有力气。
真子眯起眼睛。
平子真子啧,朽木大小姐可以试试——
辉夜看向他。
真子对上她的眼神。
话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他别开脸。
平子真子……呵,真难伺候。
白哉没理会他们俩的眉来眼去。
朽木白哉辉夜,你应该很清楚,不管是带朔夜回现世,还是在朽木家动手硬抢人,都不是好的选择。
辉夜往后靠了靠,头仰起来,看着天花板。
朽木辉夜啊,我当然清楚。
她的声音很平。
朽木辉夜但没办法,谁知道一个思念孩子的母亲能做出什么事呢?
白哉沉默了一会儿。
朽木白哉辉夜,贵族特权虽然被削弱,但它依旧存在。
辉夜的手紧了紧。
茶杯在她手里,没动。
白哉继续往下说,语气和刚才一样,不紧不慢。
朽木白哉这对你和朔夜来说,是坏事,但,也是好事。
他顿了顿。
朽木白哉坏在,你在朽木家动手,就等于向四十六室宣战。护庭十三队必然会出手。
朽木白哉而好,是目前,尸魂界没有人敢动手对朔夜做些什么。
他看了真子一眼。
朽木白哉更多的,我想我不需要提醒你…们。
真子和辉夜同时愣了一下。
阳光在地板上移了一点。
辉夜没开口。她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真子看见她的手指在茶杯上动了动。
他想起了那天——朔夜无意识泄露出的灵压。
那个孩子……
真子转头看了辉夜一眼。
她没看他,但他知道她也在想同一件事。
朽木辉夜……啧。
辉夜叹了口气。
声音很轻。
朽木辉夜白哉,我只是……很想朔夜。
白哉看着她。
朽木白哉我好像……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不让你见朔夜。
辉夜抬起头。
朽木辉夜那能一样吗?
白哉没接话。
他站起身,低头看她。
朽木白哉保护好他,远比很多事情重要。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朽木白哉好了,去看看朔夜吧。他很担心你。
门拉开,他走出去。
阳光照进来,落在辉夜身上。
她坐在地上,没动。
真子也没动。
过了很久,她忽然笑了一下,很轻。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朽木辉夜走了。
真子抬头看她。
朽木辉夜去看看我儿子。
她推门出去。
真子坐在那儿,看着门在她身后关上。
阳光还是那样,从窗户照进来,切成一块一块的亮。
他啧了一声。
这次是真的只有他自己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