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他

窗外有夜风掠过，它们成群结队地袭向宁可琪身上。她摸了摸受伤的手背上缠着的软纱，嘴角仍含着那一丝笑意

夜风还是在肆无忌惮地流动着，根本无人回应她。或者，他就站在这里，只是无法回应她罢了

她愣了片刻，旋即趴在钢琴上失笑出声，睡衣袖子上却慢慢地晕开一片淡淡的水渍

笑声很快地淡了下去，她细小的呜咽声难以抑止，像极了某种小动物受伤时发出的低鸣

房门被轻轻推开，毕雯珺神情落寞地站在门口。那些原本是来听曲子的练习生，早已被他温言遣散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温暖又开朗的她，心里会有这么一道痛入骨髓的伤疤

毕雯珺放轻脚步走到钢琴凳处，来到她身边坐下。钢琴凳本来就大，而宁可琪又缩成了一团，剩下的位置自然很多

正细微耸动的单薄削肩被一只修韧的手臂揽住，宁可琪抬起脸，就看见毕雯珺棱角分明的精致脸庞近在咫尺

对视的那一瞬间，毕雯珺看着宁可琪哭的眼睛都红了，心疼得无以复加

宁可琪眨了两下眼睛，本就蒙了一汪水汽的猫眸刷地滚落两行清泪。瞳孔清澈通透，可满眼的哀伤藏都藏不住

毕雯珺敛去所有表情，伸手捂在宁可琪的双颊上，用指腹温柔地抹去她脸上的泪痕

宁可琪垂下眼睑，表情沉默而隐忍

毕雯珺见她不打算对自己说出隐情，只是微微地叹了口气，不强迫她

他搂紧宁可琪的肩膀与纤腰，把自己的脸颊贴向她的

她的身体太冷了，他想把自己身上的热量多传递一点给她

宁可琪有些不适应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可毕雯珺的手臂却收的紧紧的，像是怕稍微一不留神，就会失去什么

肌肤相贴，从他身上传过来的体温以及若有若无的清冽暖香，让宁可琪不禁热了脸庞

她的肩膀抵在毕雯珺的胸膛，隔着睡衣，还能触到线条分明的肌肉纹理。热热的，似乎还有隐约的心跳震动

刚才哭了一会，宁可琪也有些累了。她就这么靠在毕雯珺怀里，环握着他的手臂，逐渐屈服于睡意

藤球灯还在散着暗暖的光，两个人头靠着头紧紧依偎着。呼吸平和，显然是睡着了

直到，工作人员的声音在广播喇叭里响起——

宁可琪登时一个激灵转醒，咳，是被吓的

因了她这句尖叫，毕雯珺也被吓醒了

看看，把这孩子给吓得，东北话都蹦出来了

两人都醒了，毕雯珺因为抱宁可琪抱得太久手有点麻，就松开了手

但宁可琪是被他一直抱着的，此时浑身都麻。她站起身来扭了扭自己的胳膊和腿，酸爽得她表情狰狞

门外，开始有细碎的脚步声响起。宁可琪轻蹙黛眉，连忙盖上琴盖，再把毕雯珺拉起让他推好椅子，最后关上了灯

毕雯珺的精神头还不大好，他揉了下太阳穴，努力适应着突然变暗的空间

不知怎的，宁可琪就是不想让那些人看见自己与毕雯珺同处一室。她很讨厌陌生人那种探询的目光，像是要把她看穿似的

环顾四周，房间里除了门以外就只有一扇没加防盗网的窗户。她自己跳窗没问题，但毕雯珺只是个练习生，身手自然没她强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宁可琪情急之下，一把把毕雯珺给拉到钢琴后面，两个人面对面蹲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