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一位名叫伊莎贝拉的不速之客抱着一只小鸟闯入了他们的房子。
“拜托,让我也成为你们的伙伴吧!”红头发的少女眼中闪烁着期待的星光:“你们在用立体机动装置吧?我看到过!我真的很羡慕,像鸟一样飞翔在天空!我也想试试那个!”
“怎么办?”法伦无奈地向他投来询问的眼神。
像鸟一样飞翔在天空上吗?
利威尔恍惚了一瞬,离开时淡淡地说:“比起那个,想呆在这里,还是先开始打扫吧。”
身后的少女欢呼雀跃。
这时候的她,是不是也正像鸟一样飞翔在天空呢?
利威尔无从得知。
琥珀送给利威尔的那角天空,成了三人组训练和发呆的小营地。
三人常常一同坐在阳光下,仰望那片狭小却明亮的蓝天。
又是一年春天,花儿开了,蓝色的花瓣被风卷起,在阳光下的尘埃中舞蹈。
“哇,大哥,我可以采一些回去吗?”伊莎贝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片花儿开放,面容上满是兴奋:“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花。”
“嗯。”利威尔擦拭着匕首,漫不经心点头。
“采了干什么?”法伦不同意了:“就让它长在这儿,这儿能晒到阳光,勿忘我采回去晒不到太阳的话,很快就会枯萎的。”
“勿忘我?”伊莎贝拉问:“是这花的名字吗?”
“对呀,想不想知道它的花语是什么?”
“想!”
“你叫我大哥我就告诉你。”法伦饶有兴趣地抱起双臂。
“不叫!”伊莎贝拉笑嘻嘻地说:“只有利威尔才是大哥。”
“为什么啊?”
“因为大哥是最厉害的人!”
“那我呢?”
“你是一般厉害。”
“那我不告诉你了。”
“这么能这样?”
两人争论起来,利威尔突然开口:“说说吧,法伦,我也想听。”
见状,伊莎贝拉得意地朝法伦做了一个鬼脸,法伦只好无奈地开始讲故事:
“据说在很久之前,一对恋人在河边散步,男人看到河边有一株花很好看,就想送给自己的恋人,结果他刚采到花,就掉下河了,被湍急的水流冲走之前,他把花丢向岸上的恋人,并大声告诉她不要忘记了自己,他的恋人接到花之后就别在自己头发上,一直都没有取下来。所以这花就有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勿忘我,用来纪念这对恋人之间永恒的爱。蓝色勿忘我的花语是,不要忘记我的爱。”
“真是个傻故事。”沉默片刻,利威尔离开了。
“我觉得很感人啊!”伊莎贝拉很是不解。
“确实挺傻的,哪有人为了一朵花献出生命?”法伦看着利威尔的背影,淡淡地说:“不过,勿忘我这个名字确实很浪漫。”
“那我到底采不采花?”
“还是不要吧,利威尔都生气了。”
“啊?为什么?”
“谁知道呢。法伦笑。
某一天,琥珀拿出了落灰已久的画板。
满天飞雪,通往地下的灰色阶梯上,站着一位妇人和孩子,他们的脸模糊不清,小孩子冻的通红的耳朵,在那片黑白灰中格外显眼。
破旧的房间,有一扇窗,窗外漆黑深邃,窗台上似乎坐着一个人,这里被留白,在黑暗中空洞且突兀。
昏暗的山洞,露出一角天空,金色的阳光和绿色的藤条一起垂落在蓝色的花朵上,花朵中间随意涂抹着灰色,是未画完的轮廓。
一条巷子,右边则是被温暖灯光照亮的广场,广场上的人三五成群地在喝酒闲谈,表情愉快安宁;左边是交错楼栋下的一片阴影,墙角里坐了个孤独的人,面容藏在黑暗里,谁也看不清。
这四幅画,她画了一年。
每天她都会在画上添一笔,可一年下来她还是没有画完。
这一年,琥珀的收件箱里堆积了无数封邮件,却没有任何一封来自那个说话生硬的人工智能。
她心中似乎有一种预感,当她真的画完这几幅画时,也许她就不记得他了。
可是利威尔啊,如果我没有忘记你,你就会记住我吗?
又是一个春天,她还是没有回来。
三人站在阶梯下,那个坐在马车里的人委托他们加入调查兵团,偷文件,还有......杀一个人。
没过多久,调查兵团的人就找上门来了。
他们有武器,训练良好,人多势众,三人最后被抓住。
他们跪在地上,被捆住双手,被告知,要么加入调查兵团,要么被定罪。
“选个你喜欢的吧。”埃尔文.史密斯对利威尔说。
利威尔的头发被人抓住,脸被按在地上肮脏的泥水里。
“我加入调查兵团。”他死死盯着埃尔文。
利威尔想,我一定要杀了你,埃尔文.史密斯。
他们加入了调查兵团,穿上制服和带着刀片的立体机动装置,有了自己的宿舍,开始训练如何切掉巨人的后颈,开始学骑马。
同伴被抓住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利威尔不想再看到那样的情况,提出要一个人利用墙外调查杀死埃尔文,被伊莎贝拉和法伦强烈反对了。
夜晚的天空,和地下的天花板一样黑暗,没有一丝光亮。
“我们一直都是三个人一起不是吗?巨人什么的我们也可以解决的!”伊莎贝拉握紧拳头。
“反正我再也不想回到地下去了,就让我们一起夺回地面上的居住权!”法伦望向布满星星的天空:“相信我们吧,利威尔!”
乌云散去,月亮银白色的光芒映在利威尔眼中闪烁不定,他勾起嘴角:“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