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棉拦了一辆的士。
“师傅，南兰街。”裴棉拿出手机，看着图片里的奶茶店，认出了这是南兰街。而且根据照片的光照，这是在早晨大概六七点拍的。现在已经八点半了，希望人还在。
南兰街不大，尤其是能打群架的地方，就那几个。
裴棉找了不久，便找到了蜷缩在角落的男孩。他手里抱着裴棉给的深色棉袄，满身是伤，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小乞丐。
“你怎么不穿？”裴棉走到常熠面前，俯下身问。
常熠微睁眼，抬嘴道:“滚……”
“小东西，你不记得我了？那把棉袄还我。”裴棉蹲下身，故做要去抢棉袄。谁知常熠一口咬住了她的手臂。
“滚！别碰！别碰姐姐的……姐姐？”常熠认出来人的声音，有点不可思议。
“嘶……你就这么在意这件棉袄啊？”裴棉揉了揉被咬破皮的地方。
“因为……这是姐姐给的……”这是裴棉注意到常熠始终是闭着眼睛的，问道:“你眼睛怎么了？”
“我……好像看不见了……”
“走吧，先带你去医院看看。”裴棉伸手去拉常熠。
“啊……”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手，常熠的表情都已经扭曲了。
“那帮孙子下手怎么这么狠。”裴棉轻轻将常熠搀扶起来，去了医院。
医院内，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常熠刚处理完伤口，躺在病床上。裴棉在外面不知与医生在说什么。
“病人因为头部受到撞击，造成轻微脑震荡和暂时性失明，此外还有手臂骨折，要注意休息，不能……”
医生在一边说着注意事项，一边记在心里。
“对了，你是他家属吗，来护士站签个字。”
“来了。”
家属？不算吧……
“你先去缴费，给他办个住院手续。”
“住院？大概要多久啊？”
“大概两三个周吧。”
“哦，好的。谢谢。”
裴棉缴了费，安顿好了常熠，就准备回家。
“姐姐，你要走了吗？”常熠望着病房门边的裴棉问道。
“不然呢？就在这儿陪你？我可没那闲心。姐姐我高三了，要高考呢。”
“那姐姐在哪个学校啊？”
“十二中，高三三班，裴棉。等你伤养好了，想来就来吧。”裴棉打开病房门，走出，忽然又想起什么，折过身来道:“对了，医药费3948元，你有时间记得还钱。”
言毕，便离开。空荡的病房内，只剩下常熠单薄的身影。
“裴棉……姐姐叫裴棉……”常熠微勾嘴角，梨涡若隐若现。
离开后，裴棉并没有直接回学校，买了点排骨，去邻居家接了猫，便回了家。
白天裴湘丽不在家，家里清净了许多，只剩下桌上的空酒瓶和地上的呕吐物证明裴湘丽昨晚在这里。
“喂，棉姐，下午的课你来不来啊？你不是要去参加什么竞赛拿奖金吗？”
“没空，煲汤呢。给老师说，竞赛我会去的，不用担心。要是老师不同意的话，就说我生病了。”
“得，煲汤？棉姐？你还会煲汤？你煲的汤能喝吗？”
“去去去，瞧不起谁呢。又不是给你喝的。”
“那给谁？”
“给我家猫。”
“嘶……不对啊……早上你也说是接你家猫，现在还给你家猫煲汤？！而且我咋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养的猫？不会有情况吧？”
“有个屁的情况，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不跟你说了，挂了。”
电话那头的沈奚还想说些什么，裴棉直接掐断了电话。
“沈奚，棉姐怎么说？”三班教室里，江梦梦坐在裴棉座位上，准备向沈奚打探点消息。裴棉忽然间就逃课了。虽然不是一次两次，但原因总得有一个吧。
“我觉得棉姐有情况了……”沈奚盯着被挂断的电话若有所思。
“噗……我听到了什么？”沈奚前桌的余华直接一口水喷在桌子上。
开玩笑？裴棉是谁，整个十二中的大佬，打起架来拦都拦不住。余华想不到谈起恋爱的裴棉是什么样子。
“不是，我家棉棉人美身材好，怎么就不能找男朋友了？追棉棉的人可是从这里排到下条街呢！”江梦梦拍桌而起。
“不是，你听我说，按照沈奚的说法，裴棉逃课一上午就是去找她男朋友去了对吧？我只是没想到，什么人能把棉姐拿下，啧啧，我一定要好好膜拜。”余华啧啧两声，一脸玩味的表情。
“得，你们别乱说啊，不然棉姐回来又要找我麻烦，这事儿还没个准信呢。”沈奚指了指江梦梦和余华。江梦梦和余华做了一个封嘴的动作，表示自己懂。
教室内另一角落，一个女生低着头写着作业，但耳朵却一直听着沈奚三人的谈话，她捏了捏手中的笔，鲜艳的红唇勾起一抹笑容。
家中，裴棉撸了撸袖子，开始煲汤。
其实裴棉会做菜，做的还不错。裴棉小时候，裴湘丽还没有现在这幅样子。那时候的裴湘丽是大家闺秀，教裴棉读书写字做饭，还会教裴棉乐器。
直到裴棉弟弟，裴小峰出生那天，裴棉的爸爸在外面的女人找上门来，说她怀孕了。于是，裴棉爸爸跟着那个女人走了。留下来裴棉母女三人。
裴棉父亲留下一笔钱走后，裴湘丽如同换了一个人，不再像裴棉记忆中的那个母亲，像一个陌生的疯女人。
裴湘丽恨姜漠，连同恨姜漠的孩子。裴小峰出事后，她没有一点情绪波动。
想起那场大火里弟弟绝望的呼救声，裴棉忍不住红了眼眶。裴小峰也和常熠一样，喜欢叫她姐姐。她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弟弟。
一个多小时之后，裴棉将煲好的汤装进保温盒，去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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