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充斥了整个华城。纸醉金迷的华城内,充斥着腐朽,金钱,已无一片净土。
南街巷内,一位穿着高领毛衣的少年蜷缩在墙角,裤腿染上了鲜血,雪地里蹭上了鲜红色。在这个寒冷的冬天显得格外凄凉。
他的不远处,是一位少女,年纪不大,气场却格外吓人。
“喂,小孩,你家在哪?”裴棉不耐烦的问。
夜一如既往的安静,裴棉的话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你再不说我可就不管你了啊!”裴棉的耐性达到了极点。放在平时,没人敢这么不理她。
似乎是害怕裴棉的离开,少年这才抬起来头。夜色的包围中,裴棉终于看清了这张脸,不由得一愣。
这是一张近乎无暇的脸,宛如上帝的艺术品,明明是一个男孩子,皮肤却白嫩的像瓷娃娃。但美中不足的是,这洁白无瑕的脸上却沾染上了鲜血,触目惊心。
但很显然,脸上鲜血不是他的。
裴棉不由得感叹。平时,别人都说她如何如何漂亮,但眼前这位,怕才是真正的……漂亮!
回过神来,刚才的那点不耐烦已经硝烟云散。有颜就是好,让人……想私藏。
“咳咳……那个,你家在哪啊?我送你回去吧。”裴棉的语气不由得放软了。她很好奇少年脸上的鲜血,但她知道不能问。
“我叫常熠,”少年又低下头“别走,陪我一会,就一会……我可以给你钱,你要多少钱我都有。”
答非所问,裴棉微恼。
钱?又是钱,有钱了不起啊,有钱你不也是一个人在这儿蹲着吗!
“算了算了,姐姐我不跟小朋友计较。”裴棉摆摆手,表示自己很大方,心里还闷着一团气。
“常熠,名字倒和人一样好看,谁知道也是个长得好看有钱傻逼。”裴棉小声的骂着。
空气的温度随着夜的加深而下降,只穿着一件高领毛衣的常熠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打破了这几分钟的静谧。
“呦,小少爷休息好了。钱我就不要了,姐姐我没工夫陪你慢慢待,姐姐我可是三好学生,明天还要上学呢。”裴棉把身上的棉袄脱下,随手递给他,便转身离开了巷子。
她向前走着,没有感受到身后炽热的目光,来自巷子深处,泥潭深处的目光,紧紧贴上了她的后背,直到拐角。
“谢谢你……”常熠的声音和夜色溶于一体,他仿佛在对着空气讲话。
常熠站起身子,腿脚已经麻木,扶着墙一步一步的走着,身体脆弱的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那件棉袄被他叠好窝在了怀里,小心翼翼的保护着。
转过街角的裴棉,在路灯下看到了黑色的蜷影。走近,是只猫。
雪白的毛上沾染了红色的鲜血,格外醒目。
不止怎么的,裴棉莫名想到刚刚那个叫常熠的男孩。眼前这只猫,状态可没有刚才那个男孩好。若不是白猫睁了睁眼睛,裴棉会以为它死了。
“见了鬼了,什么运气啊,”裴棉感叹“算了,都遇到你了,当我好心吧。”裴棉抱起猫走向了不远处宠物医院。
多亏了常熠那便宜老爸,把整个常家败光了,还惹上了官司。现如今,常熠母亲要求离婚,双方起了争执。
可笑的是,他们都不约而同的将常熠看做累赘,都不愿要这个儿子。生意场上,只有利益。
“小熠,不是妈妈不愿意要你。和你爸爸离婚之后,也只有你刘叔叔敢娶我了,我要是把你带过去,会连累他的。”
“妈妈发誓,以后等刘叔叔事业稳定了,妈妈就把你接过去。”
就这样,常熠的亲生母亲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一张孤零零的银行卡。
常熠是在他妈妈走的那个晚上跑出来的。
他跑着跑着,跑离了喧嚣的闹市,跑向了偏僻的街巷。
白猫轻呼了几声,往常熠怀里蹭了蹭。
“你蹭我,我蹭谁啊。”常熠的声音悲凉。
“你已经没人要了,你知道吗,”常熠捏了捏手中的刀片,手心浸出血丝来,“你已经没必要活下去了,你活下去会痛苦的。”
刀片插进了猫的腿。白猫嗷叫了一声,用爪抓住常熠的衣角,眼睛似乎在哀求什么,却没有逃跑的动作。
“你跑啊,你为什么不跑?跑离我身边,跑出这座城市,”又一刀,划破了白猫的皮肉,“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伙伴了。你没有意义了。”
猫倒在路灯下的血泊当中,奄奄一息。
扔下手中的刀片,常熠仓皇逃窜。白猫盯着他的眼神,失望?质问?痛苦?绝望?每一样都逼得他喘不过气来,把他脚死死的按在地上。
“噗通”,膝盖的温度被雪降低,麻木覆盖了痛觉。眼泪就在这是夺眶而出。
“我好疼啊,为什么这么疼,是不是以后都会这么疼……”
你自己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
死吧,死了只疼一会儿,你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死吧!
跌跌撞撞爬起,常熠蹲缩在了墙角。身体忍不住随着抽泣而抖动。
“喂,别哭了,你知不知道你很吵。”
少女沙哑的嗓音从天而降,披着光的裴棉,这时来到了常熠身边。
他一瞬间,有了偷光的念头。再让我活一会儿,就一会儿。
“别走,陪我一会儿,我给你钱。”
金钱买不到快乐,是因为你钱不够。华城就是这么一个地方,有钱有权,便是一生追求。
常熠天生就是华城的物品,他一眼就看出眼前少女的与众不同。她不属于华城,她的眼睛告诉常熠,她讨厌这座城市。
常熠试探的抛出那句话“再陪我一会儿,我给你钱。”言毕,他便后悔了,他看出了她眉眼间的不耐烦和忍耐。
我叫常熠,你记住了吗?你可一定要记住。
手里抱着一件棉袄,常熠没有穿。
这是姐姐的,不能穿,姐姐的味道会变淡的。姐姐的味道……好好闻啊……
白团,我好像没有死掉,你也不能死,听见了吗?
常熠抱着棉袄,一步一步朝着路灯的方向走去。路灯下,只有被雪扣留的血迹和刀片,仿佛在控诉常熠的罪行。猫却已不见踪影。
死了吗?也好……也好……
又是一阵眼泪,常熠止住了。捡起刀片,一刀狠狠的插进了腿里。又一刀,划开了大腿上的血肉。
好像,没有那么痛了。
华城角落,充斥着烟酒味的街道里,坐落几座低矮的楼房,裴棉抱着刚包扎完的猫咪坐在窗台上。
灯光黑暗的街道内,是不是从墙那边传来带着生殖器官的辱骂声。再一会儿,就是男人女人的尖叫。
这就是裴棉生活的地方,也是华城霓虹灯照不到的地方。
“走,小东西,带你回家。”单手撑上窗台,轻跃进了房屋内。
屋子里客厅的沙发上,躺着一个大醉酩酊的女人。一头散乱的头发和胡乱的浓妆,活像个疯子。
“你怎么不醉死在外面。”对于这个亲生母亲,裴棉恨不得自己没有出生下来,没有她这个母亲,也没有父亲。
“我踏马是你亲妈!亲妈!你和你那便宜老爸一样,天天盼望着老娘死是吧……哈哈哈,我告诉你裴棉,只要我在一天,你就别想摆脱掉我!”沙发上的女人翻起身,用手里的空酒瓶指着裴棉的鼻子骂。
“要不是你是我亲妈,老子现在就废了你!”裴棉没有抬头,仿佛面前的人和空酒瓶不存在。
“老子?我才是你老子!你看看你什么样子?小小年纪不学好,成天和隔壁街那几个混混打架是吧。”裴湘丽骂得更大声了。
“也是我妈教的好,”裴棉一脸不在乎,转身走进房间门。“等我关上房间门你继续吗,上次记录是十一点半,看这次能不能破纪录。”
“你给我说说我教你什么了?我不就在外面喝点酒吗?老娘辛辛苦苦供你读书,我买点酒你就不乐意了?”裴湘丽拍着门骂。
房间内的裴棉只是把手中的猫的耳朵轻轻折下,窝在怀中。
等到谩骂声渐渐消失,才把在怀里捂着的猫拿出来,用旧衣服随便弄了个窝,把猫安置在了床沿下。
“小东西,你说那女人是不是特别恶心啊……连着她生出来的孩子一样恶心……”裴棉顺着猫的毛,一边跟猫白猫说着话。
半夜,裴棉刚入睡不久,就被一阵电话吵醒。
“我劝你最好有些什么事,不然明天你废了。”裴棉十分火大。
“棉姐,你看新闻没?”电话那头的沈奚小心翼翼的问?
“没,怎么了?”
“你快看华城日报。”
裴棉打开手机,新闻的标题让她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