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11年,安吉5月,安吉6日
前些年,当“成年人的崩溃”一词火遍全网时,我几乎想象不到能有什么事能真正的将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事的我打倒,我似乎每次都能在自我安慰中汲取混浊但仍可供给呼吸的氧气,直到最近姥姥的一句发自肺腑的对生活的感叹。
就我所知,姥姥在现在这个年纪最大的愿望便是跟着同龄的驴友用脚丈量世界,无论是赏遍各地美景还是围坐桌边拉拉家常,都能带给她无尽的满足感。但突如其来的疾病让她这个仅有的愿望近乎破灭。
我只知道是很严重的肾病,她无法进食,靠着身子里插着的管子和营养针维持生命,胖乎乎的身体如今只剩一副骨架。身在异地的我甚至在她动手术的前一天才得知。怪妈妈没有及时告诉我,也怪我自己没有敏锐察觉吧,作为她的孙女,我已经缺席了她的前半生,不想她的后半生也毫无我参与的痕迹。
手术结束后,我请假回了家,守在姥姥的病床前,看着她从神志不清,无法言语的样子,恢复到能吃力的说上几句话,我意识到我应该不会再嫌弃她的叨叨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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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11年,安吉5月,安吉11日
他比他外表看起来要成熟许多。
这段时间,因为姥姥手术的事情,我们渐渐熟络起来,我们分享了很多生活上的事情,他很懂得如何倾听,这也使我第一次体会到了被倾听的快乐。大多数情况下,我都只情愿当一个倾听者,但也渴望能有个人倾听我哪怕错误的想法。我为之努力过很多回,但那些自以为是倾听者的朋友们,总是会在我与他们的观念相悖时插上一两句嘴,以此显示他们的独立思想。往往这时,我便不愿再表达自己,反而为不发生冲突而迎合糊弄。但文特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甚至给我一种反差感。当我看见他与他的朋友们侃侃而谈时,我以为他也会是一个稳定的输出者。实际情况是,他确实是,只是对我有些不一样,他很懂得尊重我说的话,尽力做到不打断,我不确定现在我们的这种交流方式是源自他为了追求我而小心翼翼还是其他。但毫无疑问的是,这让我感觉十分舒适,以至于想将自己的一切都跟他交流,周遭发生的事都与他分享。但我认为,这或许不能称之为爱情,所以当他轻轻试探我的心意时,我毅然回绝了,表明只是朋友的关系,但他似乎还是如此。若要将我们现在的关系下个定义,我想不出来,若是朋友,我却能分明感受到他的心意,若是恋人,也实在太不合适了些。我们的相处,至少在现阶段,很舒适,没有任何的越界,但也过分亲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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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11年,安吉6月,安吉3日
最近似乎遭受了太多的突如其来,我措手不及,竟时隔大半个月才厘清自己的思绪。我最终还是答应了文特的告白,细细想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只记得他不在的时间过的挺快的,他离开了近半月,终于回来了,他具体去干什么也没跟我分享,只在离开那天与我匆匆道了别。那时我才意识到,我们之间一直都是他在倾听我,当然我也很乐意与他分享。而自诩善于倾听的我对他的过去几乎一无所知。
当他在我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如天使般降临,我不自觉的像他靠近,渴望得到忘掉悲伤的密码。我开始对他好奇,开始隐晦而又主动地慢慢撕开他的过去。我发现他跟我很像,但又截然不同。我用冷淡疏离构筑的裹挟着过去的围墙,在触碰到他的热情时便为他单独砌了扇门,而他在进入了我的世界后依然带着热情的保护色,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好亦步亦趋,小心试探。
我甚至无法确定他对我是否出于真心,就迈出了这一步,至少在那一刻,我不想后悔。
事实证明,我当时的选择很可能是正确的,我们的相处始终都很愉快,能感受到心与心的贴近,我们的想法总是不谋而合,面对困难也总能保持理性。不知道现在的我是不是被突如其来的爱情冲昏了头脑,但此刻,我觉得如果他愿意,那就这辈子都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