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随斧动,剑随人走。
铁心要借的便是凤头斧运起后的势,问天明白,于是以对冲迎对冲,只消那一瞬避过斧势,以剑的灵巧,随后的局面可定。毕竟自身只用七成功力,很多技巧都要受限,需得小心应对。
只刹那,两人相近,铁心再踏一步,抱着斧兵掠起旋身,砸向问天!
剑斧相击,斧携势压下,玄木剑霎时荡起,人却顺势转至铁心身后,回剑,前刺。
铛的一声,斧面自下扬起,堪堪相抵。
先前一击未中,铁心由着凤头斧砸落在地,手虚握斧柄错身前踏,借着前倾的势把斧带起,挡住问天一击却不停滞,手腕一拧,斧刃就顺着剑脊抹向问天小臂。
若拿着寻常木剑,问天此刻早已退开,但玄木剑重,便给了问天信心,使寸劲狠击斧兵刃面,旋剑相抵,七成力,阻不住斧落,却能消解大半斧势。
若斧势被阻,缠斗中再想运起就难了,铁心顷刻间做出判断,左腕一带,便要抡斧再劈。步伐转换间,浑身气力自下而生,沿着腰腹直上两臂,像要注入重斧,沛然劈出!心头生起难言的畅快,就要随之肆意宣泄。
铛的一声!若金铁交鸣。
玄木剑重重挥起,在斧未落时,就彻底挡住斧刃。问天一步前趋,进一步限制铁心运斧,剑已收回,正欲再击。
斧还扬着,再劈不下去,如鲠在喉,积郁于心。铁心难受的狠,问天却又是一剑戳来。强运斧去挡,只险险格住,剑尖从衣上滑过,好在没有触发禁制。
铁心没了斧势,再想运起只觉处处受阻。问天自不会给她机会,左突右进,不断出击,铁心也只能凭着步法闪转腾挪,在问天的紧逼下节节败退。
机会……又是一剑刺来,铁心侧头避过。必须寻找机会……凤头斧刚一挥起,就又是一剑击来,打散了斧势。
机会!
一剑直朝胸腹刺来,铁心不避,学着上次以斧刃挂住剑刃,呲啦啦的摩擦声,剑尖滞缓在胸前,侧身抬腿,问天拔剑不得,身子偏着,只一踹便让问天失了平衡。
虽说问天及时拧身收剑,但此时铁心运斧,欺身,已然占得上风!凤头斧携势劈砍,欺得问天苦苦支撑,左支右绌。
一斧落而一斧生,斧浪相叠,所挟的威力不断积聚。那股畅快又从心底生起,似是冲破了某种桎梏,心念电转间,铁心又是一斧,自上而下,沛然难挡。问天心道糟糕,当即提剑相抵,重斧欺下,逼得问天全力相抵,仍被压着重重后退三步。凤头斧当啷一声落在地上,铁心已然无力再战。
问天瞥了眼南宫逸点的香,恰巧燃尽。
……
“练斧最重要的就是练势,没想到这比试的片刻,你就能有所突破,虽不免瑕疵,但也难得可贵。”南宫逸向铁心肯定道:“问天最后被你逼得使了全力,这般算来,倒是你赢了。”
“谢谢师父!”不等说完,铁心就忙说道。倒让南宫逸摇头失笑。
铁心能有所突破,问天也为其高兴,不过面上刚露出笑容,就听得南宫逸严声训斥:“你练剑这么久,都练到哪去了?若说铁心让我惊喜,你就是让我失望!”
“父亲……”问天低头。
“师父,哥哥他只用了七成力啊!”铁心忙出声辩解。
“无需多言。问天,自此半月内,早课加倍,你可有意见?”
“不敢有……”问天小声道。
不等南宫逸发作,院外就传来急切声音。几人转头看去,院门猛地被撞开,小龙喘着粗气,断续道:
“域主……徵、徵城卫来报!”
徵城是南宫城四座外城之一,地处东北,临近玉桃山,与东西两条商道相连,行商云集。但徵城卫管的却不是徵城事务。事实上,除了宫城城卫是专司内城镇守之外,商角徵羽四城卫各司不同事务。而徵城卫负责的,就是南宫城的舆论情报,此番紧急来报,想来是有什么要紧的情况。
南宫逸尚冷着脸,听玉灵龙讲述:来的是徵城卫的队长,王阜,只说是盯上个人,要域主定夺。
“其他的呢?”南宫逸皱眉。
“多的就不肯再说了,只说要紧,得等您过去。”玉灵龙无奈道,他就是无聊去城卫所转了一圈,就摊上个报信的任务,还什么都不知道,实在无语。
南宫逸记得王阜,性子沉稳心细,遇事不慌不燥,这才把他放到了徵城卫,此番如此作态,怕是事情不小。
略一思忖,南宫逸有了决断,对玉灵龙吩咐道:“你留在这儿,好好盯着问天受罚。”顿了顿,又转头对铁心交代道:“你刚突破,倒也不益操之过急,有问天陪练,你好好思酌下方才的感悟,打好根基。”
简要交代了后续的安排,毕竟有人等着,南宫逸也不再多说,快步从小院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