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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四 幽囚凝霜,旧怨新访

摆渡人直播

冰枫谷后山,相较于谷口的迷蒙,此地更显幽邃死寂。巨大的、如同黑色巨兽獠牙般的山石嶙峋交错,形成一片天然的囚笼。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仿佛铁锈与陈年血污混合的腥气,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

此地雾气稀薄,却更显黑暗,唯有石壁上零星镶嵌着的、散发着惨绿色幽光的矿石,提供着微弱而令人不适的照明。

无数粗重冰冷的黑色铁链,如同毒蛇般从岩石阴影深处蜿蜒而出,纵横交错,锁链上铭刻着难以辨认的古老符文,偶尔闪过一丝暗沉的血色流光。

在这片囚笼中央,一道纤细的身影被重重锁链束缚着。

她静静地伫立着,仿佛已化作了山石的一部分。无数沉重的玄铁锁链从黑暗中蜿蜒而出,将她纤细的手腕、脚踝乃至腰身紧紧缠绕、缚住,锁链的另一端深深嵌入背后的岩壁,限制着她所有的行动。

一头鸦羽般的青丝凌乱地垂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庞,只露出一截线条优美却毫无血色的下颌,以及一双紧抿的、失了血色的唇。

即便如此,那惊心动魄的、与生俱来的绝美容姿,依然从那狼狈的姿态中倔强地透出,令人见之忘俗。

她穿着一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素白襦裙,裙摆破损不堪,沾满了污渍与暗色的痕迹。唯有在偶尔动作时,破损的袖口和裙摆里层,才隐约露出一点点早已黯淡的绿色藤萝刺绣,平添了几分残破的俏皮与令人心酸的对比。

欧鹭霏(声音带着玩味的笑意,在这死寂之地格外清晰)“你答应我的事情,可一定要做到啊!不然若是做不到……那就别怪我出尔反尔了。”

一个清冷如玉、细柔若丝的声音缓缓响起,宛如一缕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在这阴森之地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动人心弦。

叶凝霜“我既然应下,便不会反悔。”

她开口的刹那,即便身处如此狼狈境地,那嗓音依旧清润空灵,既不似金玉般夺目,也不似春雨般软糯,恰似三月江南晨雾中的一声黄莺轻啼,婉转处带着几分空灵,灵动时又添几许温柔。

欧鹭霏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她冷笑一声,身影如同鬼魅般自阴影中浮现。

欧鹭霏身着一袭浓烈如血的红裙,外罩一层轻薄如烟的黑纱。红与黑的极致对比,在她身上交织出一种妖异诡艳的美。

裙摆用金线绣着大朵大朵怒放的曼珠沙华,随着她的移动,那些花朵仿佛在黑暗中活了过来,摇曳生姿。她的面容娇艳绝伦,眉眼精致得如同画中仙子,却透着一股邪气。

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可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虚无与玩世不恭。唇角总是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世间万物皆是她掌中玩物。她的美,是带有攻击性和毁灭性的,宛如淬了毒的绝世名花。

她缓步上前,修长的手指带着冰冷的触感,轻轻抬起那张倔强垂着的下颌,迫使对方与自己对视。

欧鹭霏“你要是还不理我,那么我只能把你妹妹留下,你说好不好啊?”

叶凝霜(猛地抬起脸,直视欧鹭霏双眼,目光中燃烧着炽热的怒火)“不可以!!!”

女子猛地抬起脸,月光恰好如水般倾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彻底勾勒出那绝美的轮廓。

这一刻,连欧鹭霏都不禁怔了一下。那是一张与叶清浅有七八分相似,却更具风韵、更显冷冽的面容。

同样的眉眼轮廓,却透着更甚几分的疏离与孤傲,仿佛冬日里独自绽放的冰花,美得令人心颤,却又不敢轻易触碰。

她的面容冷若冰霜,双眸清冷似寒星,随意一瞥便似有凛冽寒气蔓延开来。眉宇间透着倔强与执着,却又不失女性特有的柔美。

这份美不是娇弱的柔美,而是带着刚毅的力量。如果说叶清浅是那遗世独立的幽谷芙蕖,清丽绝尘;

那么眼前这位女子便是盛开在繁华深处的解语名花,风姿绰约,仪态万千。

一个似月临沧海,超然物外;一个如日耀中天,尽得风流。只是此刻,这张倾城之姿上写满了愤怒与决绝。

欧鹭霏(收回一瞬间的失神,笑意更深)“好了,我开玩笑的。来,快来尝尝我特地从醉香楼给你带的点心,可好吃了。”

叶凝霜“………”

女子闭目不语,仿佛入定,对眼前佳肴与威胁皆置若罔闻。

欧鹭霏(声音转冷)“你要是不理我,那么就别怪我对你妹妹动手脚了。”

欧鹭霏“我有能力送走你的家人,自然也有法子抓他们回来。”

欧鹭霏“毕竟你的父母可是答应我,要留在冰枫谷中永守此地,这可是你和我做的交易。但是我也可以不遵守,不是么?”

叶凝霜(睁开眼,眼神冰冷)“我要吃。解开我的锁链。”

欧鹭霏(轻笑)“这才乖嘛!”

她故意只解开了叶凝霜手腕上的锁链,却留下了脚踝上的镣铐,然后变戏法般拿出一个精致的食盒打开。里面是几个小隔间,上面装着五样精致糕点:一块紫薯豆沙糕,一块红枣糕,一块豌豆黄,一块桂花糕,一块莲蓉酥。香气扑鼻,勾人食欲,与这阴森环境形成荒谬对比。

叶凝霜并不理会她的话语,只是拿起糕点,小口小口、极其优雅地吃了起来,仿佛身处华堂而非囚牢。

欧鹭霏“好了,你慢慢吃。看来今天,我有不速之客要到访了。”

叶凝霜“………”

女子继续吃着糕点,没有丝毫回应。欧鹭霏静静地看了她良久,轻叹一口气,那叹息中竟似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欧鹭霏“你还是当年那个你吗?”

说完,也不等女子回答,她身影一晃,便快速消失在雾气之中。

而神秘女子看了眼她离去的背影,轻轻放下糕点,眼角有一滴泪水无声滑落,她迅速擦干,抱着食盒,身影也缓缓融入浓雾,消失不见。

欧鹭霏(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慵懒与戏谑)“哟!真是稀客啊!”

欧鹭霏“什么风,居然把你这位大忙人给吹来了?”

乔琦嫣(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急切)“少跟我废话!他人呢?!”

欧鹭霏(故作茫然)“谁啊?我怎么不知道?”

乔琦嫣(咬牙切齿)“你确定你不知道?!”

欧鹭霏(恍然状)“哦!你说那个小哥哥啊?我早就把他送走了,你找不到他的。”

欧鹭霏(语气转冷)“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乔琦嫣“………”

乔琦嫣(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欧鹭霏(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自己的一缕秀发)“大概是……看你不顺眼吧?行了,我这不欢迎你,你可以离开了。”

乔琦嫣(冷哼)“哼!你给我等着!我虽然动不了你,但是我一定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的!无论你把他藏到哪里,我终究会找到他! ”

欧鹭霏根本不把乔琦嫣的威胁放在心上。

欧鹭霏“好啊!那我就拭目以待吧!希望你真的能做到。”

欧鹭霏“玉皎,送客吧!只不过,乔琦嫣你可记好了,我这冰枫谷,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再有下次,我定叫你有来无回!”

玉皎(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还请乔姑娘莫要为难属下,快些离开吧!我家主人言出必行,若您再不离开,属下只好遵从主人命令,得罪了!”

乔琦嫣面上寒霜笼罩,她死死地盯着欧鹭霏声音传来的方向,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只能强忍怒火,冷哼一声:

乔琦嫣“你以为我想来这鬼地方?!我就不信你能一直藏着他!欧鹭霏,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对你出手么? ”

乔琦嫣“要不是…哼!你最好祈祷你一直这么幸运,如若你敢出这冰枫谷,我定不会放过你!”

欧鹭霏无视她的威胁,只是示意玉皎带她离开。

玉皎“乔姑娘,这边请,莫要打扰我家主人清静。”

乔琦嫣虽满心不甘,却也只得跟着玉皎离开,只是离开之前,她还是不甘地冲着欧鹭霏的方向吼道:

乔琦嫣“你以为真的能护着他么?!你最好藏他一辈子!不然我总能找到他!他是我的! ……”

柯孜墨独自屹立于山崖之巅,衣袂飘飘,青丝飞舞,宛如欲乘风归去的仙人。漫天星辰仿佛都成了他的背景,美得虚幻而不真实。他遥望着不知名的远方,似在沉思,又似在追忆。

柯孜墨(声音空灵而带着一丝怅然)“他走了,已去了彼界。我方才卜了一卦,他的劫难……已暂且避开了。”

敖亓颙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他身侧,同样望着远方。

敖亓颙“如此便好。至少……他还活着。”

柯孜墨“只是可惜,他与我们再也不是同一片星空下的人了。这世间,再无清虚门的叶晟睿。”

敖亓颙“但只要一息尚存,未来便有重逢之期。 ”

柯孜墨“你说的是。行了,忧心多日,终可暂歇。回去吧!”

敖亓颙“嗯……”

两人并肩离去,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此去一别,或许与挚友真的后会无期,但只要心中还存着那份温暖的记忆,天涯海角也不过是暂时的距离。只要他还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好好地活着,这份情谊便永远不会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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