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

眼下，温润如玉的玉儿正蛰伏在水底，我颇觉无聊，遂拿起那本书翻了翻。

书的扉页上俨然龙飞凤舞地写着四行大字：

登高临下

无失所秉

屐危行险

无忘玄伏

听起来倒是蛮气派，但意思着实不清，只是不知这可靠的住否，想起凤凰信誓旦旦的话，毕竟凤凰是一种神鸟，理当不会害人。不过这只凤凰委实小气，给我一本坏了封皮的书，连书名都不知。

又往下翻了一页，却是密密麻麻的小楷铺了满满一纸。顿时有些心累，若是放在平日里，见了这些都是绕着走，但如今为了那‘长生不老’，还是勉强坐在桌旁，认真地看下去。

才刚刚坐下，却是缸中当啷一声，溅出一滴水，恰好落在纸上渲染开来，晕了字迹，索性那几个字已然看过。我只当玉儿贪玩，便起身上了榻去，如书中所述的那般坐下，默着书上的字，手缓缓翻转起来。

但不知为何，心上竟像有火苗在烧着，想挣脱却也无法，殊不知在旁人眼中，这屋里萦绕着丝丝黑气。

我只当这是修习的必由之路，倒硬是坐下默着书上的内容，连玉儿在水里闹得欢腾，水花溅了四处也全然不知。

直到夕阳斜斜地照在窗棂上，我才晃晃悠悠的下了榻，看向玉儿时，缸里都少了大半的水，忙给它又添了些才放心离去。

夜幕降临，到处都上了烛，昏黄的光下着实不便看书，我抱了玉儿的缸子来到落星潭边。

今晚并无月亮，只有满天的繁星，星光倒映在水面上，风儿拂过，像是星星掉了满池，隐隐绰绰的闪个不停。

这静谧的夜里，却是弥漫着一番莫名的滋味。轻轻的抚摸着玉儿的鳞片，

“我生在霜降日，出生时正值深秋，天降霜花却百花齐放，自小不辨五色，和我一般大的孩子都将我视作怪物，从小便是独自一人，直到昨日遇到了你，却发现你懂得我的话，你可知我多开心。”轻声述着，这些话我从未与爹爹娘亲说过，怕他们担心，也不敢说出去。

“玉儿，你可相信前世一说？我总是能梦到在一个很大的水潭，有一位长着长尾巴的鱼仙，上身是翩翩君子的模样。我走上前去，可不知为何，明明就在眼前，却也看不清楚他的脸，他总是默默地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从小我的夙愿便是可以看着他，好生谢过，他一直在梦里陪着我，即使看不清，即使他不说话。”

这满天的星星是谁所挂，我也要好生谢过他，毕竟星星的光芒再小，也足矣让归家的人有个方向，不会走丢了。

天边忽然划过一颗星星，从潭面映过去，倒像是落入了水里。

“星星掉进水里啦！”我高兴的大呼。

待说完，才猛的想起人们常说天边划过流星时许愿，愿望让天上的神仙看见了，便会梦想成真，可是流星已经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