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周黎的心里一直有个问题想问沈书煜,在之后的某个周末,她终于找到了机会。
距离他们看电影过去了一个多月,沈书煜又一次找唐周黎出来玩。在一家小餐馆里,借着周围喧嚣的氛围,唐周黎开口:“哎,书煜啊,现在这么多人喜欢你,你......有什么想法吗?”
沈书煜低着头吃碗里的面,口齿不清地回答道:“什么想法啊?”
“就是......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唐周黎尽力装作轻描淡写的样子,“有这么多女生天天围着你转,你就没有喜欢上哪个?”
“围着我转的......那里面我还真没有喜欢的。”沈书煜思考片刻,一脸认真地回答道。
“哇,你怎么这样啊?她们对你这么真心,有的还天天给你送礼物,你一点都不动心?太伤人了吧!”唐周黎故作夸张地责怪道,但此时她的心里却乐开了花。
“但是不围着我转的,倒是有一个。”沈书煜看着唐周黎,认真地语气让唐周黎都觉得有些害怕。
唐周黎愣在了那里,心跳加快,她不自觉地屏住呼吸,难道沈书煜也......
“哎,你知道柳清清吗?”沈书煜突然凑近唐周黎,压低声音。
唐周黎刚才还躁动的心突然凉了一大半,但她还是装作若无其事:“柳清清?是二班那个校花吗?”
“是二班的!她是校花吗?嚯,我才知道。对了,你别跟别人说啊,我连我的好兄弟岩彻都没告诉。嘘......保密哦!”他很兴奋,“她确实很漂亮!你认识她吗?”
“我不认识。你......喜欢她啊。”唐周黎眼神飘忽,不知道该看哪儿,怕沈书煜发现她眼里的失落,索性低下头拨弄碗里的面。
“嗯......怎么说呢,也不算是喜欢吧,就是觉得她很漂亮,成绩又好,安安静静的,怎么形容来着......对!清纯!完全就是我的理想型!我上次不小心撞到她,把她的书撞掉了,她却问我,‘同学你没事吧?’。她的长发划过我的手臂,一阵芳香......”沈书煜一谈论到柳清清就眉飞色舞,而后又泄了气,“但是我完全不了解她,所以......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
“觉得她好就去追啊,跟我说有什么用......”唐周黎明显语气不太好了,但是此刻满脑子都是柳清清的沈书煜丝毫没有察觉。
“我还没想好呢,我也就才关注她一个星期都不到......再说了,她这么优秀的人,能看上我吗......要不,你帮帮我?”沈书煜向唐周黎发送出一个带着深深讨好意味的笑容。
“要追就自己去追,我才不帮呢!我吃完了,先走了!”这次连沈书煜都听得出来,她生气了。
“喂......喂!你别走啊!”沈书煜望着她迅速离去的背影,企图叫住她。他看着唐周黎碗里还剩一半的面,不由得纳闷,“不就想让她帮个忙吗?她怎么就生气了??”
回到家,唐周黎把房间门砰的一声关上,靠在门上沉思。“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不要慌!唐周黎,你不是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吗?这一天迟早都会来的,早死早超生!再说了,柳清清又不一定喜欢他,他们又不一定会在一起,我还是有机会的!不过我刚才是怎么了?怎么情绪突然失控了?啊啊啊!真是的!”唐周黎越想越乱,找了个安慰自己的理由就不再想了。
接下来的日子,唐周黎在学校碰到沈书煜时,眼神会时不时地闪躲,脸上依然面无表情。唐周黎也不想这样,只是她发现,她现在好像无法直视沈书煜的眼睛了,总是会不自觉地闪躲,她也控制不了。
沈书煜也发现了不对劲,于是在一个课间,他们两个擦肩而过的瞬间,沈书煜偷偷塞给唐周黎一个小纸团。
唐周黎趁着教室人少的时候展开了这个纸团,上面写着:“喂!你也不用这样装作不认识我吧?还在生气啊?我仔细想了想,我自己的事麻烦你确实不太好,对不起!别生气了,好吗?周黎最好了!”
唐周黎无奈地笑了笑,把这张纸折好放到抽屉,又从练习本上撕了一张纸下来,提笔写道:“没事啦,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你别多想,可能是马上就要高三了,压力有点大吧!好好学习,知道嘛?别总想那些有的没的!”她在放学的时候趁着人多眼杂把纸条塞给了沈书煜。沈书煜马上就打开看了,唐周黎环顾四周,担心地朝沈书煜使了个眼色。
其实现在如果被人发现被人起哄,唐周黎心里是很开心的,但是对于沈书煜来说,肯定是件大大的麻烦事。
沈书煜看完纸条,朝唐周黎使了个如释重负的眼色,把纸条胡乱塞到书包,骑上单车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也没什么特别,唯一不同的是,沈书煜每次经过二班,都会故意放慢脚步,在看到柳清清时,总是会突然不自然,还有,打篮球的时候,会看看周围的观众,但似乎一直没有找到他想找的人。
不知不觉就到高三了。
沈书煜娱乐的时间少了,甚至连篮球都不打了,学习的时间多了,去找柳清清的次数也多了......
唐周黎也在埋头苦读,但是实在是智商有限,不像初三的时候,她现在不想去找沈书煜了,她觉得别扭。
偶尔放松的时候,她会想,沈书煜到底是怎么鼓起勇气主动去找柳清清的?柳清清对待他是什么态度呢?他去找柳清清的时候不担心会被传绯闻吗?哦不对,跟自己喜欢的人传绯闻,他应该会感到很幸福。
终于又一次的周末,他们约定出来透透气。这距离他们上一次出来玩已经过了很久了,久到唐周黎实在是忍不住想要知道他的近况了。自从知道沈书煜喜欢柳清清后,唐周黎就很少走出教室了,她怕看到沈书煜,怕看到柳清清,更怕看到他们走在一起,还有同学们的起哄......
“你最近怎么样?”沉默许久后,唐周黎开口问道。唐周黎低着头看着路,和沈书煜并排走着,两人的距离比之前远了一些,但是只有唐周黎注意到了这个微妙的变化。
“挺好的,我上课认真听讲,一下课就写题。唉,高中最重要的一年了,想玩也得忍着啊!”沈书煜的语调还是老样子,但就是这个熟悉的语气让唐周黎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流出来,还好她忍住了,还低着头,所以沈书煜没有发现。
“那......你跟柳清清怎么样了?”唐周黎故作不在乎地问道。
“我正想跟你说呢!我之前不是不敢找她吗?后来我就鼓起勇气,借着问题目的理由跟她聊上了天,还加了微信!不过她也确实教了我很多题,她好聪明的!我们还聊了很多,她说她想考重点大学,在大学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我决定,要努力跟她考上同一所大学!对了,你也要努力啊,到时候我们在大学重逢!”沈书煜眼睛里闪耀着光芒,这是唐周黎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
“我......我尽力。那你们是不是快在一起了啊?”唐周黎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打算下个星期跟柳清清表白!”
“在学校吗?”
“对!”
“那......同学们都知道吗?”其实唐周黎之前听徐辛苑说过,沈书煜和柳清清关系不一般,他的迷妹们也都知道,为此徐辛苑还难过了好久。唐周黎不死心,她想亲自听到答案,更想知道沈书煜是暗送秋波被人发现的还是沈书煜主动告诉大家的。
“对啊,我觉得与其暗暗找她被人发现,还不如主动坦白,大家都心知肚明,只要不传到老师耳朵里,不就行了。我是不是很有担当?”沈书煜得意洋洋。
紧紧系着唐周黎的心的最后一根稻草突然断了,她的心一下子从半空中跌倒了谷底,摔了个粉身碎骨。
她输了。
他告诉唐周黎他的心事让她保密,自己却坦白了,留她一个人自我感动,还以为帮了他一个忙,她失去了他心里那个最特殊的位置,他剥夺了她可以知道他秘密的权利,那个独一无二的权利,那个唯一让她觉得她与他其他的朋友不一样的权利。这是其一。
其二,多年的异性好友在学校装作不认识,他却主动将自己对柳清清的心意展露给大家。虽然唐周黎同意装作互不相识,但她也偷偷想过,他们的友情有这么见不得光吗?其实就算沈书煜说一句“我们以后可以不用装作那么生疏了”,她也不会太过分的。
但是仔细想想,沈书煜也没有错。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呢?
唐周黎终于明白,友情与爱隔山海,友情可以成为她接近他的理由,也会变成她被淘汰的理由。
唐周黎不知道那天她是怎么回到家的,只记得那天晚上她哭着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时眼睛都肿了。
她决定放弃了,说是放弃,实际上她只需要跟这段时间在学校时一样就行了,尽量少见到他。再说,现在最重要是事是为高考学习,在这之前,她还是很想跟沈书煜一个大学的,只要见得到,一切都是有可能的,但是现在......
唐周黎在学校疯狂背书,企图自己时时刻刻忙碌着,不要有时间想那些。但是沈书煜的脸和他说的那些话不断地在唐周黎脑子里反复浮现,她总会不自觉地想象沈书煜向柳清清表白会是什么情景......
一直没听到沈书煜和柳清清的八卦,唐周黎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说不定沈书煜此刻突然发现他也没那么喜欢柳清清了呢......
然而,一天中午,唐周黎和徐辛苑吃中饭时,听到了隔壁桌女生的对话:
“哎,你知道吗?沈书煜第一节课一下课就跑去二班跟柳清清表白了!”
“啊?!我的天啊!柳清清答应了吗?”
“据说,柳清清说她现在还不想谈恋爱,这么说的话,应该算是拒绝了吧。”
“哎哟喂,千千,你的男神表白被拒了!你又有机会了!”
“什么呀?!别瞎说,我可没想过要去追他,看看就行了。”
“有点追求好吗?”
“追求什么呀?我可不敢!”
“......”
徐辛苑瞪大了双眼:“他跟校花表白?”她垂头丧气地拨弄着饭,“果然,好看的人只喜欢好看的人,唉。周黎,我好难过。”
“你又不比柳清清差!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快吃饭吧。”听了这个八卦的唐周黎心情复杂,一方面,她为沈书煜真的跟柳清清表了白感到难过,另一方面,她为柳清清拒绝了沈书煜感到高兴。总的来说,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真的吗?那你说,我以后追其他男神,会成功吗?”徐辛苑瞬间开心了,捧着脸傻傻地笑着问唐周黎。
“当然会啦!”
“对了,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徐辛苑认真地问道。
“......有、有啊。”唐周黎决定把她和沈书煜的事还有她的心情告诉徐辛苑。这么久了,她一直藏着这么多的心事,消化了那么多的快乐和难过,这些情绪在她心里不断发酵,压迫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很想找个人倾诉。徐辛苑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信任徐辛苑。
“谁呀谁呀?!”徐辛苑急切地想要知道。
“等回教室了跟你讲。”
回到教室,趁着午休的时间,唐周黎告诉徐辛苑她和沈书煜是认识了已经五年的朋友,也告诉了她那支玫瑰的故事,还有他们装作不认识,还有那场电影,还有一些好笑的事,以及,她喜欢沈书煜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