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十分钟，村子里的男女老少就排着队站在了卖店门口的空旷地界儿。
杨九郎让周九良帮着数人，确定人都到齐了，才转过身儿跟人说:“除了一位卧床的，都来了。那位姓于，卧床好久了，一直是昏睡状态。”
为首的大钢帽儿派出一个人去查看，就开始了排查:“麻烦大家一个一个写下知青两个字，我们要对比笔迹。”
“咋还要写字啊？我连自己名儿都不会写！”
背着小孙子的李婶子拍着手发出疑问。
杨九郎环顾了一圈，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同志，我们这儿确实大部分人都不会写字儿。您看要不让会写的先写，然后不会写的照着画？”
“也只能这样了。”
于是大家伙儿重新排好了队，跟着会写字的人后边写。
几位调查的同志不错眼珠的盯着每个字，直到杨九郎作为收尾，都没看见相似的字迹。
......
等不到安排的村民们陷入了安静，都盯着几位同志看，心里则是有了抱怨。
“村子里的人都在这儿吗？”
再次开口的大钢帽儿已经明显急了。上边下了命令的，谁查出来有奖赏，查不出耽误时间也得吃瓜落儿。
杨九郎摇摇头，表示他也没主意了。
“那个姓于的，真的起不来？”
大钢帽儿转过头问，被派去又回来的人为难的点点头。
“告诉你们别跟我耍花样！我有证人，人家说就是你们村里的人！现在不承认，要是被我查出来了，有你们好受的！一群穷鬼，花花肠子倒是多！呸！”
大钢帽儿感觉被人耍了一样，气急败坏指着村民开骂。
红石村是穷，可志不穷。要不是老一辈为了安危一直压着，这么些年肯定得走出去不少人了。况且，穷是谁造成的？打仗的时候拿他们这儿当根据地，现在和平了，倒不管他们了。其他贫困县都相继被帮助，就他们这儿像是没妈的孩子，彻彻底底被忘了。就连这两个知青现在都出去不去了。他们不光穷，还委屈呢，还有怨言呢！
村民们这么想了一大堆，大钢帽儿可不晓得，所以当他被骂时也是一阵惊慌失措。
“穷怎么了？你们不穷，也不想想那钱哪来的！”
“就是！还指着我们吼，老头子我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没有这样骂人的！”
“当个破官儿你就脸儿朝天了！查不出是你没本事！我们还不让你查了呢！走！”
“走走走！”
心有怨言的村民就像是点着了的炮仗，一窝哄的跳脚骂。
杨九郎像模像样的拦了一下，到底也没想管住。
偏偏这时一向沉默寡言的周九良也出来凑热闹:“大伙儿别急，同志们肯定是查非常要紧的事儿。他们查不出来一定得去找上边儿的人。任小儿，国栋！你俩去镇上找镇长！”
“好！走，国栋！”
大钢帽儿一听急了。这哪行啊？要是惊动了上边，那不就是自己办事不利吗。这一着急就没了主意，只知道让人去拦。
可到底是双拳难敌四手，他们这几个人怎么能拦得住全村的人呢？眼看着任小儿和国栋就赶了马车上了路。
“呀！这可不行啊！我来这儿的时候可听了不少风言风语呢。”
孟鹤堂抓住大钢帽儿，表情甚是精彩，“同志！我下乡的时候听说了，这帮当官的谋私权联合起来不让知青回城！你可能不了解，那镇长能不知道吗？”
“什么？不让回城？这不是欺骗吗？那我们怎么办啊？！”
张云雷也适时发言，过去拽着大钢帽儿另一只手，语气是又气又悲，“来的时候说的好好的，帮着建设几年就回去，还拿个光荣。这是怎么回事儿啊？哎、不对！你们是来查知青造反的？那好端端的知青为啥造反啊？”
孟张二人这一唱一和倒是点醒了许多还不知情的年轻人。
“怪不得村长不让我们出去！这个村子的人谁也出不去对不对？狗东西！就想把我们这帮穷人圈一辈子！怕我们祸害你们是不是？”
“呸！不要脸的！难怪我们谋不出发展！”
......
局势越发严重，在场的人，不论知道的或是不知道的都憋着劲儿要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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