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头儿的杏树绿了又黄,卖店的任小儿娶了妻,闹着要出走的小伙子也没了动静,这一年算是平静。
只是每当杨九郎放下锄头蹲在大门口往天上望的时候,心里就一阵堵得慌。他老觉得有些事儿没解开,至于到底是什么事儿,他自己也想不清楚。
“想不清楚就想张云雷”,这是他的解决方法。
瘦了许多的男人侧耳听着仓房里的读书声,偶尔还会传出来几声欢笑,那是张云雷在给孩子们讲笑话。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张云雷家不穷,可这一年他却在疯狂成长。杨九郎想大概是“嫁”进来的这个家穷也算数吧。
等到太阳的最后一点虚影也被月亮挡上了,杨九郎就拍拍大腿往院子里走了。这个时候刚好能帮张云雷送送孩子们。
“都慢点儿跑!九郎你等会儿啊,我去给你做饭。”
这句话在这一年里变成了每天晚上迎接杨九郎回来的固定模式。杨九郎也不腻,总是忍不住笑笑,然后屁颠儿屁颠儿地跟着人进屋,再到厨房,有一下没一下的逗上两句,又跟着饭菜的热呼气儿进了屋。
两人一句一搭的聊着,杨九郎说地里的事儿,张云雷就回学堂里的话,其实都没搭上,但却都乐在其中。
等到今天的趣事儿都讲完了,杨九郎就抢过碗筷去洗。张云雷被抢了活儿就跟在人身后低声笑笑。
温水浸过手腕,杨九郎觉得这一天真幸福,可却偏偏在这时候想起没解开的事儿。
“到底是什么呢?”
杨九郎忍不住低声呢喃,又习惯性的把这一天所有的事儿过一遍。等到碗都洗完了,杨九郎便摇摇头不想了。
“宝儿,你睡了了吗?”
杨九郎近来总是心事重重,张云雷都看在眼里。果然,背后抱着他的人开口了。
“没呢,怎么了?”
听到回答,杨九郎的心踏实了一点儿,想了半天却因为不知道想说什么最后只得把人搂紧,睡觉。
杨九郎强有力的心跳通通通地打在张云雷的后背上,震得张云雷心烦意乱。
他知道,他怀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