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大娘的决定

不测风云从天降，旦夕祸福搅人来。于大爷的病来得急，也来得凶。村里上上下下都被当头打了一棒子。

在这之前没人想过于大爷会离开。哪怕是那场大雪，那个差点埋了杨九郎的晚上，大家都没有此刻心慌。

于大娘半个身子靠在墙上，两只手绞在一起，嘴里不出声的念叨着听来的佛经。

村里两个大夫一会儿摸脉一会儿扒眼皮，到底没诊出个所以然。

村民们开始躁动，有几个于大爷的老哥们儿已经偷偷抹眼泪了。

杨九郎深吸一口气，伸手拍拍于大娘的肩，做了一个决定。

“出村，送城里的医院。”

决定一出口，又是一阵躁动。且不说进城里看病得经过多少道手续，那医药费就够整个村子受得了。

“九郎啊，谢谢你。医药费我们家拿不出，也不能拖累大伙儿不是？你大爷还没走，就是不知道啥时候醒。你是个好孩子，你大爷这么多年也把你当亲儿子看。你只答应大娘一件事儿，以后有机会出去，一定找找思洋。”

于大娘握住杨九郎，一句一句得交代着，生怕落下了什么。

于大爷平时最爱喝酒、赶集，什么时候都是一副笑模样。可是全村的人都知道，他还有个儿子叫于思洋。

于思洋六岁那年被于大爷的父亲给卖了，换了酒。自那以后，于大爷带着村民找了一年，但一点儿音讯都没寻着。于大爷不能再麻烦大家，便时常自己出去找，但是进城没那么容易，他便揽下了帮大家采买的活儿。就这么着，于大爷便经常游走于红石村附近的各个集市。

于思洋被卖的第三年，于大爷掐上了父亲的脖子，摔碎了所有的酒瓶子，把人赶了出去。那是他父亲动了卖儿媳妇儿的心思。

于大爷后来便开始喝酒，他想知道那东西到底什么滋味儿，又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父亲变成一个恶魔。

日子一天天过去，于思洋还是没有找到。于大爷和于大娘也始终没要第二个孩子。他们相信，于思洋会回来，全全乎乎的回来。

杨九郎重重的点个头，嘱咐两个大夫给熬点儿药，又叫散了村民，只留下张云雷等人。

“九郎，你去把九良爸妈叫来。我跟他们说几句话。”

人都走了，于大娘这才开口，也不等几个孩子多问，就把杨九郎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