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雪强忍着泪水,一路狂奔,一直跑到一座山丘的顶上,方才坐了下来。
她依旧没有哭,泪水在眼眶中打开转,却又始终没有滴下来,她又将它们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哭吧,哭出来就会好了。
泠雪摇了摇头,
我不想哭。


没事,有我在,你不用怕。
我讨厌那个纪晓芙。


为什么讨厌她?
她是个峨眉派弟子,灭绝老尼的爱徒,而且还差一点杀了我。

她也根本就不配做我师娘,她也不配师父对她那么好,因为她心中根本就没有师父。

但月盈心中却是有杨逍的,而且还会一心一意对杨逍好,这一点她很清楚,一个本可以当教主的人,竟然为了自己心上人,将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拱手相让;一个本可以像她那般玩笑无忌的人,却为了自己心上人,主动打理教中事物。自幼学习绘画,为的就是替他画出一张完美的画像……这一朝一夕的相处。谁都能感受到那一点一滴的情愫。
月盈姐姐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其实你比我更难受。

她不甘的是自己师父将对自己的疼爱给了另一个女人,而月盈看到的却是自己爱慕多年,付出良多的男子,在几天之内,爱上了另一个女人。
同样是难过,同样是愤怒,同样是心酸,两人却不一样,泠雪心上的是一把短剑,浅浅地刺入,抹些药就能愈合,月盈心上扎着的却是一柄长刀,疼痛已入骨髓,无论如何也无法愈合,而疼痛则是会一点一点地加深,痛彻心扉。

我也讨厌她。
我知道,因为师父。


她对杨左使可是无意。
自从刚才两人狂奔出来以后,月盈再也没有叫过杨逍一声叔叔,不管是从称呼还是口气,都明显地表露出两人,生疏了。
师父也没放弃呀。


是呀。
月盈叹了一口气道

便将痴情我,遇着无情你。
若是同病相怜之人,本该惺惺相依才是,可两人都是如此倔强,不肯罢休,不愿放下心中所爱,以至于留下终身悔恨,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你说师父是真的爱上纪晓芙了吗?


或许是真的,或许不是,但他让我们看到的,却都是真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


怎么了?
没事,有点感冒了。

此时山顶上正乱着大风,泠雪从小身体就很差,一经风吹,便更沉受不住了,她跑出来时连一件披风也没披,只着一身雪白的薄衫,早就冷得发抖了。

那咱们回去了吧?
回去就要见到师父和那个讨厌的纪晓芙了。


没事。
也不知这句“没事”中饱含了多少心酸和无奈,但也只有默默地忍受。

我们从那边走,他们应该找不到的。如果杨左使还在那个小尼姑房中的话。
他……应该还在……

泠雪咬咬牙,坚持着说道
我们……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