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十二月，已是冬季，虽说这里并没有其他地区那么寒风刺骨，却也有些凉。

林娇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一片漆黑，月亮甚至还挂在那里，皎洁又神秘。高中生的早晨总是这样的。

她依旧穿着一件黑色的夹绒外套，里边是那件大家都不怎么喜欢的蓝白校服，领子露出来，显得乖巧。

教学楼灯火通明，大家都进入了期末的复习阶段，所以要么是响亮的背书声，要么就是掉根针都能听见的安静。

“哒，哒，哒”

熟悉的脚步声响起，班主任走上了讲台。

“已经快要期末考试了，那些整天浑浑噩噩的人啊都给我支楞起来”她的视线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终也没有锁定到谁，或许是这样的人太多了。

“我已经分配好了一对一的辅导，下课的时候那些人都自觉点来看，如果有不愿意辅导别人的也来跟我说，可以换”

这个方法班主任去年就用过了，这次讲的也是轻车熟路，大家自然都明白她在说什么。

只有林娇稍显疑惑，不过她也没有讲出来。

“还有啊，还是那句话，期末要是没效果俩人都受罚”

教室里一阵哀嚎。

“好了好了，上课了......”

又是枯燥乏味的一节课，林娇没怎么听，不过她都会。只是望了望窗户外，天空逐渐泛白，最后转为了蔚蓝。

思绪是被程旭的喊声拽回来的，已经下课了。

“那什么，咱俩分一起了”

林娇皱了皱眉，没怎么听懂的样子。

“嗯，就是每次期末老班都会安排一对一，成绩好的辅导成绩差的”

“我不要”她面无表情的起身，试图去找班主任，却被程旭摁回了椅子上。

林娇动了动肩膀，甩开了他的手。

“别啊林娇，你要是不，那老班肯定又安排马梓慧了，我真不想被她教育了”

程旭哀嚎着，眨巴着眼一脸可怜的看着林娇。

也不知道磨了多久，林娇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行吧”。

“课间时间太短没用，晚上不上班的话来我家，上班我就去找你，每周末测试，没进步就任务翻倍”林娇思索了一分钟，便把要求说了出来。

“什……啊”

“不满意我就去找班主任换人”

“别别别，满意满意当然满意”程旭战术性的拿起了矿泉水灌了一大口，没了焦距的眼睛有视死如归般的情绪，嘴巴微微翘起，闷闷不乐。

所以约定好了明天开始补习。

放学后林娇去了一家店。

这里虽然是卖文具的，但价格却一点也不像是文具。

挑了好久，她选中了那本印着蔚蓝夜幕星空的横线本，还挺厚的，便拿了两本去结账。

“您好，一共消费398元，请问刷卡现金还是手机支付”

“嗯......”林娇迟疑了下。“请问可以办卡吗，每次付小钱都怪麻烦”

“当然可以”收银也并不意外像林娇这样的客人。

“嗯，谢谢”

林娇跟着那位收银小姐办完了卡之后充了几千块，走出店，她思考了下，便又转身回家拿东西。

便利店内。

程旭对于林娇的到来显然没有上次那么震惊了，但也还是有一些“惊”在的。

“不是，明天开始补吗”

“我来吃饭，烤肉饭，无糖可乐冰的谢谢”

“噢好”

林娇围上了围巾，也是黑色的，遮住了快大半张脸，所以没那么冷了，加上便利店内的空调，没多大会儿便闷的有些脸红。

摘下了围巾，顺手把包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电脑，横线本，课本，红黑蓝色和荧光笔。

吧台还算宽敞，至少可以放得下这些，还有空余。

林娇把它们摞在一边，静静的等着饭上来。

“给”程旭端来了和上次一模一样的配置。

林娇接过，慢悠悠的吃了起来。她抬眼一撇，程旭穿的是一件很干净的白衬衫，扣子整整齐齐，和他给大众的印象不太一样，还挺好看的。

白天这件衬衫隐藏在慵懒随意的卫衣里，领子也没有扣，不过那破洞裤倒是削弱了上身的文艺气质，但好像文艺气质也只是错觉罢了。

吃完了，林娇把碗碟往旁边放了放，拿来了本子和课本。

先看了看课本，没多久又合上，拿起黑色笔在新买的本子上写了起来。

程旭疑惑的走过来，看了看林娇，不解的问道“晚上作业不全是卷子吗”

“啊？哦，那个我写完了”

“……行吧，那你在干嘛”他似乎想起来林娇课间是写过卷子，所以没有太意外。

“出题”

“啥”

林娇没有再重复的意思，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试图让他自己理解。

程旭伸头看着那本子，上面已经写上了几个选择的题了。

“哇你居然不找题”

“我想，一个小题就那么一两个知识点，如果我出的话可以多几个，这样掌握速度会更快”

“……”

“常见的题型如果考察的知识点更多的话对于你短时间内突击是很有用的，遇到题型变化也能应付来，懂了吗”

“好，好吧，您随意”他木愣的点了几下头，又用力甩了甩头，拿起一旁的碗碟才慢吞吞地走回到原来的位置。

林娇拿起可乐喝了一口，又投入到出题中。

接下来几个小时一直是这样，林娇不是看课本，翻电脑就是写题，时不时抬头扭扭僵硬的脖子。

程旭看她没什么情绪的样子，一直在埋头写，便就没找话题和她唠嗑。

终于，林娇抬起手看了看表，便合上了笔帽，收拾起了东西。

换班的人也到了。

“嘿兄弟我来了”

“诶好.......那个，林娇我陪你回去吧，晚上不太安全”见林娇要走，程旭立马喊到。

“嗯”

去拿了些东西，又套上了那件卫衣，程旭便小跑了出来，却被对班的兄弟拦下说了句悄悄话。

“怎么，你对象？”那人坏笑着开口，却迎来了程旭的一巴掌落在他的头上。

“去死”

“不是就不是嘛干嘛打我啦呜呜呜”

“……走了走了，呕”

说完便跑出了便利店，林娇就靠在一边的墙上，见他出来了，就走上前一同离开。

明亮的月光打在常青树，斑斑点点的白色亮光落在地上，以及两个少年的身上。

冬天都是如此安静的，没了蝉鸣，没了鸟叫，晚上更甚，安静到两人的呼吸声好像都放大了。

程旭搓了搓手，拢紧了卫衣，夜晚的突然降温，他这一身显然是穿薄了。

林娇拿余光撇了撇他，犹豫了下，还是停下脚步伸手摘掉了围巾。

程旭自然也停了下来，看着林娇逐渐靠近的拿着围巾的手，最终停留在脖子上绕了两圈。

她不算矮，但他的确有些高。

所以林娇微微踮脚才显得没那么费力。

程旭愣愣的被带上了围巾，没反应过来，林娇便已经继续向前走了，他才立马小跑跟上前去。

安静了一小会儿，程旭犹犹豫豫的开口。

“你前几天那个，KTV的事......”

“怎么了”林娇疑惑的扭头看了看他。

“你都不会怕的吗，女生见到那种应该都挺怕的吧”

“那有什么，就他，我都不稀罕动他”

林娇再说这句话的时候，莫名透出一股匪气，至少程旭是这么认为的。

林娇家也近，两人各种话题都扯了扯，遛弯一样的速度，不知不觉就到了。

程旭正要摘围巾，林娇却转身直接开门要进去。“给你吧”

“啊？”

“嗯”

“……行吧，谢了”

“回去，小心点”

林娇还是第一次这么说，感觉告别应该要说点什么吧，虽然有些别扭。

“行行”

程旭听到锁门声后安心的转身离开了，他摸着围巾，逐渐笑开。

他家也离这里不远，当遛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