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了。”虞殇摇了摇头,又是一阵轻咳。
青儿蹙起了眉尖,声音喏喏:“公主,你自从离开京城便整日闷着,话也很少说。”
虞殇静默了一瞬,然后道:“过两日,你跟随容措一同去溯州。”
“什么?”青儿惊讶地睁大了双眼,“公主可是觉得青儿僭越了,故而要赶青儿走。”
“你若要这么认为,未尝不可。”
公主捂着唇,边咳边走进了西厢房。
虞殇一进屋内,就快步走向床榻坐了下来。忽然间,她眼角的余光瞥到了放在床头的琉璃瓶,她靠过身去拿起那个瓶子,瓶子已经空了,那些药丸早已入了虞殇的腹中,虽是毒药,却与虞殇打在娘胎里中的毒却相生相克,故而虞殇至今尚未出事。虞殇手腕轻翻,将瓶子的底部正对着自己,瓶底刻画着些花纹,忽明忽淡,或深或浅。虞殇花了好些时间才勉勉强强地认出,那花纹组成了一个字:
容。
虞殇的思绪开始很快地飞转,容措虽说极为不喜她,但是也不会到了要害她的地步,况且容措说过,这药是他师傅给他的,容措的师傅是宋九公子的伯父,在京城颇负盛名。可这琉璃瓶里的不是什么平常的药,这药尝起来极为苦涩,容措怕是只想捉弄她才将这药转赠给她,实则……这药原本是要害容措的。
虞殇一想到这个结果,再联合瓶底的容字,瞬间恍然。不是容家主,也不是容家的七姑八姨,这人在容家长大却与容家有着深仇大恨,且与宋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虞殇想到了一个人,她怔住了一会儿,蓦地笑了起来。
瞧,原来不只是她欢喜的人不喜厌憎她。
虞殇觉得很累,倦意涌上了头脑,她随手将琉璃瓶放在床头,脱去鞋袜拉过锦被,和衣而睡。
……
一觉醒来时,虞殇坐起身,望了望窗外,已然渐渐阴沉了下来,想必早已黄昏了。
虞殇稍整衣襟,理了理有些乱的鬓发,穿戴好了鞋子就推开了门,第一眼看到的,是跪在阶下的青儿。
“青儿,你做什么?”虞殇开口,音色微微暗哑,她抬起手捋了捋额边的碎发,眸光清明地看着青儿。
青儿仍是低着头,她带着哭腔道:“公主为何要赶走青儿?”
“你其实会武,是我信得过的人。”虞殇微蹙黛眉,语气带了几分不耐,“你不必询问我从何时知道这些事,也不须明白我要你跟着容措的原因,你只用明白,我已嫁容措为妻,你跟着他便是要跟着我一般,尽心服侍为他除去危险。可懂?”
“青儿懂。”青儿的声音更细更小了,“那公主,还会去溯州吗……”
“有心而无力。”虞殇笑了。
青儿望着虞殇苍白的笑颜,似乎什么都明白了,可又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一片,就像那年冬日里下的雪,虽然明了雪在落下,可却不知,那雪从何来,为何可以落满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