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也

顾鹤有些着急的想掰开周震南抓着自己手腕的五指

顾鹤低头不敢看周震南的眼睛，她也多期望如果是场噩梦就好了

周震南的视线在顾鹤头顶上方来回扫视，两个人在房间里安静的伫立，良久，周震南才开口

顾鹤心里一颤

她没想到周震南这么容易就看出来了，嗫嚅了几下，才攥着周震南的衣角犹豫着开口

这种话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顾鹤刚说完就屏住呼吸，她太害怕周震南接下来的反应，她不喜欢看他生气的样子，尽管两个人已然是夫妻，还是会发怵

意外的是，周震南没有发火，只是很轻很轻的问她，为什么

顾鹤钻进周震南怀里，声音在刚入夜的空气里显得有些突兀，只有身边有周震南在的时候，她才能感觉到安心

周震南安慰似的吻上顾鹤的额头

顾鹤紧紧抓住周震南的衣领，整个人都蜷在周震南怀里，小声抽噎变成哭泣，不知道是怕他会消失，还是怕自己会离开

她不需要周震南有多费心费力的安慰自己，只要他往自己身边一站，说一句没关系就可以了，这就是给了她莫大的信心，因为在她的潜意识里，周震南是永远不可能背弃她的那一方

顾鹤一整夜睡的都很安稳，书房里却灯火通明了一个晚上

七步蛇是国外的毒药，因为中毒者一天过后会在原来的毒症上出现一个新的致命症状，第七天一具躯体内部算得上是支离破碎，但是外表却毫无损伤，所以又被称为身体情书

这个毒药现在在国内没有解毒药方，国外也以因为此毒难制难解又没有任何好处所以封了所有的获得渠道，不清楚苏苋一个女人，是怎么拿到七步蛇的

周震南都没有任何关于七步蛇的解药消息，更别想去苏苋那里碰运气了

一下子，竟然连自己都有些慌

周震南的整个地下黑党组织有制毒师和制药师，现如今整个组织体系已经盘踞了整座城市的地下黑党，这也算是周震南的私人势力，但就算那些制毒师和制药师的实力已经位居于全国乃至于全球前一，也只说七步蛇的毒难解，只能帮助顾鹤拖缓住病情，多撑两天

周震南更是连公司也不管了，撇下所有事务一心投入顾鹤身上，周老表示理解，让陈叔代理掌管一段时间

五天过去，制毒团队对七步蛇解药的研制还是踌躇不前，顾鹤躺在床上，算得上奄奄一息

小姑娘耳朵已经略微开始有点听不清晰，房间里昏昏暗暗没有开灯，像一个关了阀门的匣子，坠进零下温度的海底，压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周震南这五天以来没好好吃过饭，通常一守就是几个小时，下巴上的青色胡茬也没有再去打理，面色憔悴的有些可怕，看顾鹤一天比一天痛苦，两个人都苍白的不像话

顾鹤能和周震南聊天清醒的时间很少，一般介于药师给她服下去的药都处于昏睡状态，所以两个人都很珍惜顾鹤清醒的时间，盼着能和她说上几句话，房间被封锁，除了周震南以外，没人进的来，就连周老偶尔来一次也不能靠近半分

顾鹤微睁着眼，眼皮有种随时都要瞌上去疲乏感

周震南第一时间回应顾鹤，俯身给她喂水

小姑娘声音轻飘飘的，周震南真的很害怕下一秒就被自己鼻子呼出来的气息吹散了

这么说，一点都不夸张，顾鹤被折磨的都快没个人样了

顾鹤抓着周震南的手，两个人都不敢松开

屋内昏暗的光线只能微微勾勒出周震南消弱了不少的体形，看不见他眼眶下方微青的颜色

顾鹤心疼的摸着周震南的脸，眼眶不可抑制的又开始湿润起来

周震南很怕顾鹤提起这种让他们都心慌意乱的话题，及时打住了顾鹤，几近偏执的语气像个小孩子

顾鹤笑起来，这是她这五天以来第一次笑，平常顾鹤总告诉周震南多笑笑，现在自己这幅样子躺着，气息弱的不能再弱，却没办法给周震南回馈什么开心的表情，顾鹤觉得有点愧疚

周震南起身，顾鹤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觉耳边一阵又轻又凉的风

顾鹤就这么和周震南简简单单聊了很多，周震南问她想吃什么，她说想吃以前经常吃的炸鸡和奶茶，搬到她面前吃了一口又吐出来了，最后嘬了几口白米粥草草了事，只好给小姑娘喂了止痛药，看她渐渐没了意识又睡过去4

顾鹤每次一睡就是五小时

这五天以来周震南每一天都过的难熬，掐着秒表看时针走动，他从未觉得生活会如此恐怖难堪，宛如泥潭一般拖着他的脚腕把他往下拉

顾鹤有很多话没跟他说，他也一样，但是他不论喝多少酒，都会清晰的记得顾鹤临睡前对他自言自语的那一句话

这是他头一次抓狂到哭，抱着膝盖蹲在门口哭的眼眶发红，却还是捂着嘴巴，尽管隔音很好，也依旧怕小姑娘会听到，如果连他周震南都撑不住了，那顾鹤怎么办

刘也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苏芷辛剩不下多少时间了

他想冲进病房，却被几个护士拦在门口，只能透过那方小小的玻璃撕心裂肺的喊着苏芷辛的名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爱的女孩子躺在床上挣扎，

苏芷辛全身都在发抖，手心的汗浸湿了白色床单，那种五脏六腑都被揪出来千刀万剐的痛苦让她生不如死，面如死灰般的撑开哑的可怕的嗓子，想喊，却没有丝毫力气，只是张着嘴挣扎做着无用功，剧烈的疼痛让苏芷辛听不清也看不见眼前的事物，像是千万根烧热的银针入骨，痛楚慢慢褪去，苏芷辛大喘气，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暗淡无光，她整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身体还在消化着余痛，苏芷辛用尽全部的力气开口，刚吐出第一个字，眼泪就跟着滑下来，砸在枕头上：“阿也……”4

刘也没法回答，他一直沉默站着，看心爱的人痛苦到无法呼吸，他内心深处早已经溃不成军，却又被苏芷辛悲伤到停滞的眼神拖入绝望的深底，他开口想说些什么好来安抚自己也安抚苏芷辛，却看见心电图上微弱的心跳此刻已经被拉成一条水平直线，苏芷辛也不知何时早已失去呼吸

她到死，也只把最后一份温柔化作“阿也”两个字全部交付给了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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