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粟闭着眼睛,整个人瘫在桌子上,一边做着梦一边听数学老师讲题。
他梦见一个暗恋自己许久的萌妹子攥着情书来紧张地向自己表白,他勾起了唇角,正打算故作温柔地和妹子周旋,突然程渡出现在他旁边,一脸冷漠地抢先他一步接过了情书,然后在他眼皮子底下把情书撕得粉碎,丢进了垃圾桶。
“卧槽!”殷粟被吓醒了,梦里的最后一刻,他看见妹子嘤嘤嘤地哭了起来,边哭边说: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和程渡是情侣,还冒昧来表白……是我打扰了!”
最后妹子哭着跑走了,留下他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风化。
“靠……”殷粟慢慢回过神来,随后一爪子拍到正认真听课的程渡身上,“还我女朋友啊贱人!”
程渡:“……?”
数学老师:“……殷粟!你给我滚到门外站着去!不听课还影响他人!”
“……哦。”殷粟闻言默默站起身,插着裤兜吊儿郎当地走到后门外,顺便用脚勾着带上了门。
靠在后门上的殷粟慢慢地用鞋跟蹭着木质地板,沉默着思索之前那个帖子和他刚做的梦。
我干嘛要梦到程渡那小子毁我爱情?啧…肯定是那个帖子翻太多了,梦都不正常了。
还好梦是反的,现实里程渡肯定会成为他未来爱情事业的助攻的,毕竟这么多年的好兄弟,这点义气还是有的吧。
正胡思乱想了,门突然被打开了,殷粟还没反应过来就这么顺势往后倒,正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殷粟抬起头,看见了程渡的脸,终于笑了,拍了拍他的脸,“嗨,兄弟,好久不见,谢了。”
程渡扶着他的胳膊让他站起来,补了一句。
“刚刚不是还骂我贱人。”
殷粟干笑着走进教室,“害,那不是开玩笑呢吗,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怎么会是贱人呢。”要是让程渡知道他的梦的话就玩完了。
听见“兄弟”两个字,程渡的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过来。“数学老师刚刚让我叫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啊?”殷粟抓了抓头发,“靠,又来,这老阿姨真的是一天不啰嗦就不舒服,可劲儿逮着我说。诶?”殷粟回头看着程渡,“你跟过来干嘛,她也喊你了?”
程渡看着他,“昨天阿姨说要一起吃饭的。”忘了吗?
殷粟想了想,拍了下脑袋。“哦对,好像是有这么个事儿。行吧,辛苦你等我一会啊。”
程渡靠在办公室门口的墙上,来来往往的学生越来越少。“咚——”远处的钟声准时想起,想来应该是十二点了。
程渡微微抬了抬头,盯着天花板。
他早就喜欢殷粟了,从很久、很久以前。
这份喜欢他一直都藏在心底最深处,时不时拿出来慰藉一下自己,得不到回应也没关系,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也不能让他一起坠入深渊,只要看着他,从找女朋友,到结婚,再到生孩子,一直幸福就好。
“你可以剪掉所有的花,但不能阻止春天的来临。”
人有的时候,难免会有很多奢望。
比如殷粟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比如他倒在自己怀里的那一刻,比如他拍着自己脸的时候,程渡都会忍不住地心神激荡,在那一瞬间幻想这个人是属于自己的,耳根泛红、心跳漏拍都是有力的证据。
听到殷粟时不时喊他做兄弟,他还是会打心底的难受,整颗心都酸疼酸疼的,这种感觉令人害怕。
程渡低下头,长出了一口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死心。
殷粟慢吞吞地走进办公室,正在备课的数学老师瞥见他进来,说:“来了?带上门。”
“哦……”殷粟默默地关上门,插着兜走到数学老师面前,随时准备挨批。
数学老师看着他放在兜里的手,“挺漂亮一小手整天藏着干嘛呢?拿出来,像什么样子。”
殷粟把手拿了出来。
数学老师开始了她的高谈阔论,“殷粟啊,你说你成绩那么好,干嘛平时非要跟老师对着干呢balabala……”
殷粟微微眯了眯眼,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这话他都听过十万八千遍了,孙猴子爬都能爬回去了。但是经验告诉他,他只能沉默,否则面前这老阿姨只会讲更久。
数学老师说着说着,提到了程渡。“我看你和程渡关系很好啊,怎么没跟人家学学品行?你这好哥们可是所有老师眼里的三好学生,跟他待那么久怎么没被同化呢。”
废话。殷粟无声的骂着,我要是被同化了,至于在这听你瞎叨叨?早就回家吃饭去了好吧。
数学老师又叽里呱啦说了几分钟,最后看了看表,勉强放他回家。“时间也不早了,下午还要上课,先回去吧,下次再犯就不只是请你来谈话了。”
殷粟点了点头,反正他老爸老妈也是佛系养孩子那一类的。
他出了门,就看见程渡闭着眼睛靠在墙上,似乎睡着了。
“我靠,站着都能睡?”殷粟轻声疑惑着,随后起了玩心,故意贴近了观察程渡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