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武侠仙侠小说 > 邪由心生
本书标签: 武侠仙侠  江湖  玄幻     

寒刀

邪由心生

剑圣逝去,太灵教消声灭迹,玉国南域边疆平静了十年。

  變洲城迎来了这十年来第一次雨,绵绵细雨持续滋润南域一个月,仍未有停歇的迹象,因此地马贼横行,强盗猖獗,虽是年头春季,變洲城却显着死气沉沉,家户宅院紧闭门窗,宽敞的街道寂静无声。

  一处屋檐下,一个少年鬓毛微白,手持一把无鞘长刀,身上的淡白色布衣均匀将他单薄的身子裹得严实,领子有些偏低,笔直生硬,看不出些许褶皱,稍露出的颈肩,印着一朵清秀的莲花,配上少年算得上俊俏的面容,有些妖艳。

  白衣少年背靠被雨侵湿后粘上翠绿青苔的石墙,毫不在意无暇白衣染上点点翠绿,他抬头看着阴沉的天色,一动不动,过了许久,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轻声低语:“修行何谓?”

  “我曾听闻你师父一句话。”白衣少年身旁,一个身着华贵锦衣的少年持一把竹伞,丹眼凤眉,双唇偏薄,扶袖而立,有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他面色冷淡,听到白衣少年的声音,侧目轻看一眼,说道:“修行是夺命运,与天争。”

  白衣少年掂了掂手中冰冷的长刀,雨水沿着刀刃流下,侵湿了本就湿润的布履,残留的晶莹让刀身寒光烁烁,微风拂过,他感到有些微寒,身体缩了缩,摇头轻笑道:“鸡以地上青虫为蝼蚁吞食,人以鸡做牲畜圈养,飞禽走兽以人类做肉食饱腹,习武修行,使得自身强大,掌握自己的命运,不仅是能将飞禽走兽视若蝼蚁,人也能视为蝼蚁……”

  “与天争是勇于向天斗争,也是争这天下的……权。”

  “你师父没有看透,世人没有看透,你看透了?”锦衣少年微眯这双眼,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开口问道。

  白衣少年笑了笑,没有立即回应他,而是蹲下身子,侧耳听着远处夹杂着雨水絮絮响的马蹄声,随后提起袖子把长刀上最后一点晶莹擦拭干净,没有留下一丝水渍。

  “驾!”清冷街道的尽头,马蹄声豁渐变大,数个人影骑着膘肥碣红悍马,马蹄铁乌黑发亮,沉重的踏在石板路上,扬起夹杂石块的水花,人影越来越近,这才看清这些人影的模样。

  最前带头的是一个身着兽皮绒衣的大汉,下巴满是刺猬般的胡茬,后方八个破旧粗布衣袍男子,腰间皆挂着木柄黑铁弯刀,大汉瞧见街道中一个少年挡在他们前面,堵住去路,便一扯缰绳,队伍缓缓停了下来。

  “这怎么有一个小孩?”后面一个布袍男子怪笑问道,看着白衣少年眼中充满占有欲:“这细皮嫩肉的,要是把他抓来,削成人彘,必是一个完美的玩物啊。”

  “我若看透了,就不是人了。”白衣少年视众人于无物,轻声自语:“或者说,只要是人,就无法理解修行的真正寓意。”

  “叶景看不透,柳云苍看不透,我看不透,这些下贱的马贼更看不透,或许只有死亡的那一刻,才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倒也是便宜这些马贼了。”

  “你若能看透,心中就不止有刀了。”锦衣少年站在屋檐下,喃喃自语:“我能看透,也不会只是一个宗师了。”

  绒衣汉子皱了皱眉,抬手示意他们收声,他声音沙哑难听,朝着白衣少年冰冷问道:“你是什么人?”

  江湖中最不可相信外貌的三种人,小孩,老人,女人,若是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绒衣汉子年轻时也曾在江湖闯荡,有些城府,不似他的手下一般头脑简单,看到白衣少年的那一刻,他便心中升起沉重之意。

  少年看似身形单薄,弱不禁风,却有令他毛骨悚然的气息,这种气息他十分熟悉,这是……杀气!他本以为是他的感觉错了,但是瞧见少年脚下的水滩,在微风的吹拂下,细雨的淋漓下,少年的布履下,一道波纹,一朵水花也没有荡起……

  势!

  是少年的气势,影响了他四周的天地!

  绒衣大汉额角留下一丝冷汗,盯着白衣少年,牵着缰绳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移至腰后,悄悄拂住了刀柄,汗毛竖立,肌肉紧绷,几个布袍男子发现了不对,也弓起身子,单手悄然伸向身后握住长刀。

  “这位兄弟,我是清风寨二当家张……”话音一顿,绒衣汉子见少年有思索之色,眼神一凝,突然拔刀起身,脚尖一掂马头,身子腾空而起,刀背贴着手臂,雨水顺着刀身飞舞,划了一个圈儿,勾勒出一条弧线,刀锋朝白衣少年胸口削来。

  “杀!”

  身后的八个布袍男子皆是出鞘下马冲来,雨水淋湿的衣裤裹着身子,让他们脚步有些沉重,八人疾速前行,将白衣少年包围,随即狠辣出刀,砍向白衣少年处处要害。

  头,胸,颈,背,手,腿,腰!

  毫无半点犹豫,长刀闪烁着寒芒,呼呼作响,带着风雷之势,眨眼间便让白衣少年陷入生死危机!

  措不及防!绒衣汉子在白衣少年身上感到及其危险的气息,便想要先下手为强,他没有跑的想法,在一个已经有“势”的高手面前跑,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遇到此等高手,只能战,没有退路,他对自己的武功颇有几份自信,即使不是对手,也能与白衣少年利于不败,趁白衣少年未反应过来,配合几个兄弟,未尝不能将其斩于刀下。

  刀触及少年的那一刻,绒衣大汉感觉,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变慢了,雨在空中漂浮着,八个布袍男子定立不动,保持着挥刀姿势,他的身体也是如此。

九人刀下的少年,面带微笑,眼神中,有不屑,怜悯,更多的,则是淡漠,随后在他的眼前一阵扭曲,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一道,白芒一闪而过。

绒衣大汉惊骇,背后一片冰凉,汗毛竖立起来,他心里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眼中闪过狠厉之色,面目狰狞,他微微张口,对着舌头狠狠咬下,竟是将半截舌头生生咬断。

那几乎让他窒息的剧痛让他清醒了许多,原本难以控制的身体也随之反应了过来。

“御!”他急忙收刀,大吼一声,全身肌肉青筋暴起,双手握着长刀横于胸前,一股宛若波涛般汹涌的刀气自刀刃划出,朝眨眼间来到身前的白芒斩去,霎时间,他所站立的地方十里内,雨水不侵,一道道涟漪从他身体周围荡漾而出。

  “没想到……竟是一位……天人……”绒衣大汉脸上有苦涩之味,他看着手中的长刀,余光再看了看已经倒在他身边的八人,他心里有着无尽的不甘,后悔,但也已经晚了,沉默片刻,他释然一笑:“能死在杀生刀下,张某有幸,可惜至死未能归家看看我的妻儿……”

  言闭,他闭上湿润的双眼,颈部开始慢慢的出现一条红线,而后头颅顺着红线,滑了下去,重重的砸在地上,身体倒在了漆黑的水泊中,溅起了水花,水泊染得殷红。

  白衣少年看着倒在他身边的诸人,眼神有些波动,他轻轻的将无鞘长刀挂在腰间,叹了一口气,说道:“终是不能做到天地无情。”

  “这一刀竟差些被这马贼挡下,身为圣教大师兄,你这刀法实在给圣教丢脸,也丢了你陈墨陈无敌的名声,给你师父见了,可又要被呵斥了,”锦衣少年嘴角微翘,收起了纸伞,细雨在衣服上点缀出无数斑点,他一扶衣袖,从屋檐的阴影中漫步走出,步伐看似缓慢,却数息之间便越过十几米距离,来到白衣少年身边,嘲笑道:“你这砍柴刀用了这么多年,刀刃已钝,削些皮肉都有些困难,不知还能否砍得动木头?”

  “手中兵器再锋利,终究只是外物,杀人,一把钝刀,足矣。”

  “看来是我俗了。”锦衣少年耸了耸肩,说道。

  “你已经失去了初心,若是能放弃你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似当初那般苦修,未必不能勘破生死。”白衣少年陈墨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锦衣少年仰天长叹,不知从哪拿出一把金纹折扇,持在手中拍了拍,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感慨连连:“勘破生死我是没了念想,遥想当年我李少卿当初拜入长生楼,就是为了混个身份,朝荣华富贵去的,未曾想,我竟是一个百年难遇的天才,年纪轻轻便成就宗师……”

  “没有财宝的诱惑,我怎会如此用心习武,不过现在既拥有了旁人难以拥有的富贵,还拥有了这般实力,我真是,太帅了……”李少卿感慨道。

  ……

  ……

  (未完)

  

上一章 剑陨 邪由心生最新章节 下一章 蛮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