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
白衣潋滟只成了明日黄花。
此处无谓规则亦无从逃脱。以灵魂作筹码与烈焰融为一体,杀戮间快意转瞬便退却,孤魂流浪所过之处不过几粒火光闪烁又瓦解。
铜炉本身亦是幻影,过往无数生魂停留残杀并走向地狱中虚构出的毁灭。善是文字经书里儒生执笔诉出的懦弱,而恶也是强大者自以为强大的愚蠢可笑。
如壁上沙漏横摆,时间并未就此停滞。一场自欺欺人的狂欢。
传说以鲜血点染、灵魂破碎终于现出真身。他执血器踏业火作恶鬼之神,明眸如星心已蒙尘。
此身无人渡。
执念如拍岸骇浪击碎妄念,曾困囿他的无极之地轰然倒塌。万劫其中已非是空名。却无从计数多少沦丧,多少重生。铜经火炼而为人所用,鬼经铜炉却不如此。
如高塔顶端璀璨灯烛的死亡,烛泪化作灰烬落下。鬼王不为天地之刍狗、三界之外祸乱乾坤。他的希望却远不止于此。
他的所盼在路无尽头处。生命与意志的无穷未定使他到达彼岸,但永不会在路途之中停歇。
一如久远的那个午后华美宫殿外的童声,他说:忠诚。
谢怜
星辰破碎梦境不再。
黑暗只是黑暗,人们并不害怕黑暗。没有光照亮的地方,鲜血、死亡、谎言和来不及发声就已长眠的绝望——它们才使人恐惧并寻求光。
光无用。光也无法驱逐开恶念,有如海上的孤灯并不能使暗礁变为柔顺的海水,亦无法将风浪平息。只是使罪恶暴露无从遁藏。
白日在黄昏的末路上燃烧终至穷尽,纯洁善良已自身难保,尘封的箱箧里灰尘开始肆意妄为。
人世从不给予需怜悯者过多的怜悯。这正是人间所以称为人间之所在;毫无怜悯而抢夺欺凌杀戮成性是为无间。无间之地怨以报德,免于恶疾的回馈是鲜血、失望和以祸世为名的诅咒。
旧日的信仰遭凌厉剑锋而四分五裂又重组。是他的新生亦是永世束缚难以脱身。苍生是无从兑现的承诺、无以评判对错的九连环之解。
他于暗夜独行欲破开迷雾拯救,他所面对的是无思想的木偶,随风顺从或违抗。他用曾伤害过自己的作武器,却不再伤害他人。他是永远充盈露水的花,是诛心剑尖他年永安之主的心头血。
若邪?他对自己发问又回答。生命之轨无法逆行,过往的恨没有如果。
在无尽的生命中他已不再盼望未来。未来即是昨日,而昨日已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