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周尚书被撤职抄家了!”
“什么?可是长安城内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那个一岁三迁平步青云的周子殊!”
“真的是他吗?!”
“眼见为实!那个昭示榜已经贴出来啦!快去看看去!”
小茶馆内,一个穿着青色衣衫的少年人听到了对话,看到街上不由涌出好多人来,都朝着榜单的地方跑去。他默默放下了茶杯。
长安城内原来有这么多人呢。
呼朋唤友,三五成群,不宽不窄的长安路上就形成了一股沸腾的人潮,喧嚷着缓缓流向榜单。
谢文挤在人群中间,摩肩擦踵。他是读书人,不喜欢扎堆凑热闹,但此时也奋力前行,不顾人群前胸贴后背的不适,不顾耳边一群幸灾乐祸大放厥词的声音,闷头向前挤去。
“你看周子殊平常看着多正经一人,风光霁月,一表人才,谁曾想却为了官职做出这般事来!”
“什么事情?”
“私吞银两,暗结党羽,谋逆叛乱。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亏他干得出来!”
谢文不由一蹩眉,还没看到榜单,心下已对此事全票否决。
周子殊不是这样的人。
想到这,谢文不由冷下脸来,手中的力度不由自主加大了些,在人海中拨开一条道。他不顾周遭骂骂咧咧的声音,挤到了榜单前。
周子殊贪污白银八万九千两,在职期间勾结党羽,谋逆叛乱,是以除去官爵,杖刑四十,终生不得踏入长安殿,不得参加科考。
谢文愣愣的站在榜前,周遭的谩骂声潮水般退去,榜单上的字似乎活了起来,谢文感觉自己听到了老太监拿捏着令人发毛的腔调趾高气昂的念着这段文字,而子殊……
“小子!你看完了赶紧滚蛋,别拦着后面的人了!”一个粗汉浑厚的声音响起,谢文被不由分说的拉向了一边。随后又有许多人填补了他的空缺。
少年人七年前也曾站在这榜单前,周子殊的笑容里不乏少年人的不知天高地厚,却也不乏少年人对这个世界的期颐。谢文就笑着看周子殊,最美好不过少年时。
然而现在榜单前,一个人在纸上,一个人眉眼忧虑不见喜色。
“周子殊呢?”谢文突然想。
他再次回头望了眼人头攒动的榜单,眉间忧虑又添几分。他转过身,毫不犹豫的朝周府跑去,腰间垂下的青色的腰带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伴着少年人的狂奔,不断上下飘摇。
周子殊,他不是这样的人。